第402章 德赫瑞姆的建設(2/2)
無論男女,只要是還有勞動能力的,此刻都成為了搬運大軍中的一員。
他們的穿著五花八門,從破爛的現代衣物到更實用的本地式樣粗布衣都有,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痕跡,但眼神中卻比陳平在廢墟中見到的倖存者多了不少生氣和希望。
他們承擔著最繁重也最基礎的體力勞動。
兩人或三人一組,合力抬著沉重的條石,咬著牙,汗如雨下地在工地上往返,更多的人則用籮筐、獨輪車甚至肩膀,運輸著碎石、沙土、木料這些基礎建材。
沉重的負擔壓彎了他們的腰背,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塵土中留下蜿蜒的痕跡。
不少人手掌被磨破,用粗布簡單纏繞後繼續幹活。
他們動作或許比不上卡拉迪亞的專業工人利索,砌牆的精度不夠,但那份埋頭苦幹、任勞任怨的態度,以及為了換取生存和安全而爆發出的韌勁,令人動容。
「嘿,讓讓路!木頭來嘞!」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車上堆滿了原木,吆喝著穿過人群。
「老張!這邊砂漿不夠了!快點搬兩桶過來!」一個管事的斯瓦迪亞瓦匠對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藍星老人喊道。
老人連忙應著,小跑著去取材料。
在這座新生的城市裡,力量不分老幼,付出就有回報——一份足以維持生命的「規則」食物,一個遮風擋雨的簡陋但安全的庇護所。
德赫瑞姆的空氣,充滿了汗水的咸腥、新削木料的清香、石灰的刺鼻和飯菜的混合氣息。
夕陽的金輝為這一切鍍上了一層溫暖的亮色,勞作的身影在拉長,但工地的熱度絲毫未減。
這不再是末日求生的苟延殘喘,這是一群來自不同世界、擁有不同過去的人,為了一個共同的庇護所,在用雙手和汗水,一點一點重建希望家園的景象。
這幅充滿生命力的畫卷,深深烙印在剛抵達此地的陳平眼中,讓他和疲憊的矮人們一時間都看呆了。
與此同時,在相對安靜、秩序早已建立完善的德赫瑞姆「老城區」高大的城牆上,法提斯的身影如同標槍般挺立。
他穿著擦得鋥亮的鏈式皮靴,身上套著象徵其指揮官身份的毛皮鑲邊鏈板甲,
一手習慣性地搭在劍柄上,一手扶著牆垛,深邃的眼眸如同鷹隼,緩緩掃視著城牆內外兩個截然不同卻同樣忙碌的世界。
城牆上,執勤的士兵,既有老練的斯瓦迪亞軍士,也有新補充的斯瓦迪亞輕步兵,看到他的身影,紛紛挺直腰背,行注目禮。
法提斯微微頷首回應,他的目光主要投向正在擴張的東西兩個新城區的工地。
遠方工地上的喧囂隱約可聞,煙塵升騰。
馬尼德的身影在其中像個跳動的黑點。
法提斯看著那些新砌的城牆段逐漸合攏拔高,看著一排排新房的地基筆直延伸,看著無數螞蟻般的人影在其中勞作、奔忙。
這幅宏大建設的景象,讓他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欣慰。
這種建設本身,就是秩序和力量的體現。
工地雖忙亂得有些像蟻巢,卻沒有出現他所擔心的混亂。
馬尼德似乎確實管住了這巨大的場面,工頭和工人們各司其職,物資轉運有序,沒有發生哄搶、械鬥或者影響核心區域秩序的事件。
「秩序…是生存的基石,也是沈穆大人意志的體現。」法提斯輕聲自言自語,仿佛在給今日的巡查做一個總結。
他對馬尼德的管理能力又高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並未在建設的熱土上停留過久,很快便轉向了城牆內側下方。
那裡是城市新開闢出來的、靠近老城牆根的一片空地,已經被平整出來,專門用作新兵訓練場。
此刻,訓練場上喊殺聲震天。
數十名新招募的士兵——其中既有強壯但尚顯笨拙的斯瓦迪亞年輕人,他們穿著統一發放的樸素皮甲,手持塗成紅色的訓練木槍或木劍,列隊練習著基礎的刺殺動作。
「突!刺!收!穩住下盤!腳步別亂!」一個留著絡腮鬍的老斯瓦迪亞軍士大聲咆哮著,不斷矯正著新兵的動作。
「你!槍舉高點!想讓人一下子戳翻你嗎?」
「你!腰塌了!拿出點力氣來!」
陽光下,汗水順著新兵們年輕或不甚年輕的臉頰滑落,有人氣喘吁吁,有人咬牙堅持,有人動作標準,也有人漏洞百出。
但無一例外,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帶著一種對未來的渴望,以及一絲被高壓訓練激發的血性。
他們知道,只有在這裡合格,才能真正穿上甲冑,拿起利刃,為守護這座給予他們安全的城市而戰,為那位將他們從深淵邊緣拉回來的沈穆大人效力。
法提斯的目光在這些新兵身上緩緩移動,如同質檢官審視著新出爐的兵器胚胎。
他看到了粗糙,看到了生澀,但也看到了進步。
一個新來的青年,最初連木劍都握不穩,現在已經能連貫地完成一套基礎格擋動作。
一個高大的斯瓦迪亞農家子弟,步伐有力,但協調性不足,在老兵的不斷敲打下,也開始有了配合的意識。
「兵源…還很不足。距離應對東邊的威脅,更是差得遠。」法提斯心中思忖,眼神銳利:「但種子已經播下,只要時間,只要忠誠,只要不停的錘鍊…」他相信,在沈穆大人規則食物的滋養和相對安全環境的保障下,這些新兵成長的速度會比尋常快得多。
他的目光最終越過訓練場,望向領主大廳所在的位置。
那座仿佛磐石般穩定著城市根基的存在,是這一切繁華與忙碌、訓練與建設的最終依歸。
法提斯挺直了背脊,如同在向無形的領主致意,心中默念道:「沈穆大人,您所要求的,必當竭力完成。德赫瑞姆的軍隊,會時刻準備著為您的意志碾碎一切障礙。」
他轉身,鐵靴在石磚上踏出清脆的節奏,繼續完成他守護城牆的巡查。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堅實的新城牆之上,與這座城市一同融入暮色漸濃的背景中。
城牆內,是新生的喧囂與希望。
城牆外,是潛藏於黑暗中的無盡威脅。
而這連接內外的高牆,便是守護秩序的象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