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深淵豺狼的試探（2/2）
就在壁壘上所有人，包括那些衝殺過深淵劣骸的悍勇騎士們都以為下一瞬將是這些可怕怪物發起狂猛衝鋒之時——
嚎叫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骸骨豺狼人，如同排練好的軍隊，猛地停止了嘶吼。
為首的幾隻，那雙跳動著深淵之火的眼眶，仿佛穿透了空間，精準地「鎖定」了瞭望台上那冰冷的秘銀身影。
一秒。
兩秒。
沉默的死寂。
下一瞬間！
刷！刷！刷！
數十道身影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極其乾脆利落地轉身！
它們沒有奔跑，而是以一種看似拖沓、實則迅捷無比的步伐，如同沉入水底的岩石，無聲地、快速地退入那翻湧的、粘稠的、邊緣泛著暗紅血光的深淵濃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撤退了？
就這樣…退了？
壁壘上一片死寂。只有聖光火炬塔光芒流轉的嗡鳴，以及塔林中投射出去的金色光矛在稀薄灰霧中留下的點點光斑，仿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覺。
士兵們面面相覷，握緊武器的手心滿是冷汗，臉上充滿了錯愕、茫然，以及更深的不安。
歡呼？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面對無邊劣骸狂潮更加沉重的壓迫感和……詭異感。
它們是誰？為何而嚎？又為何而來，僅亮出猙獰的獠牙後就果斷退去？
萊戈拉斯喉結滾動，艱澀地說道：「大人…這太反常了。它們不像是被擊退的潰兵…更像是…專門來我們面前亮相，發出挑戰，然後…等待？」
「不。不是挑戰。」沈穆冰冷的聲音打斷了萊戈拉斯的猜測。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依舊死死盯著那些骸骨豺狼人消失的黑暗邊緣。
就在剛才它們撤退的瞬間，沈穆的精神力捕捉到了更深一層的「流向」。
那些豺狼人怪物退入濃霧時，並非憑空散去。它們自身攜帶的、那高度凝練的深淵之火與死亡精華，正以一種更加隱蔽、更加秩序化的方式，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大海，被那無形的大網牽引，目標明確地加速流向——核心黑域深處！流向那懸於魔柱之上的終焉狼影！
之前的劣骸殘渣是被動吸取。
而這些新出現的「骸骨豺狼人」，更像是被「召回」！
它們…本身就是終焉狼影剛剛消耗隆城亡靈最後抵抗力量「消化」掉的那部分高度凝聚的生命能量與死亡本源，與深淵核心意志糅合後，塑形而成的「偵察單位」甚至…「能量導管」！
它們站在光暗邊界，發出震動靈魂的嚎叫，既是對壁壘力量的直觀「測試」，也是在混亂的能量湮滅中進行短暫高效的「補能」！
測試完成，能量收集完畢，便立刻回收，絲毫不戀戰！
「它們在……評估和汲取。」沈穆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而沉重，「用最快的方式，最高效的手段。不是試探我們的薄弱點…而是試探我們力量的『上限』和『性質』。」
他的視線緩緩抬起，穿越翻湧的黑暗，再次落向那片核心黑域，落向那雙懸浮天際、冰冷注視著一切的深淵血鑽巨瞳。
那巨瞳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滿意的計算光芒？
沈穆覆面盔下的嘴角，抿成了一道更加冰冷的直線。
這短暫的亮相，兇狠的嚎叫，果斷的撤離，一切的一切，都只說明一件事：
終焉狼影，那頭盤踞在核心深處的深淵掠食者，不僅僅在「進食」死亡，它更在飛速地學習、進化，並針對性地為下一次攻擊做準備。
而它下一次的攻擊，絕不會再是炮灰劣骸的消耗戰。
它將以何種形態、何種力量踏破這道聖光屏障？
未知。
但這未知，帶來的，是比剛才屍山血海更令人窒息百倍的恐怖預感。風暴的核心，醞釀著足以吞沒一切的終焉之力。
骸骨豺狼人怪物的身影徹底沒入翻湧的深淵濃霧，只留下刺耳的嘶嚎餘音在壁壘內外迴蕩，以及一股令人心悸、凝固在空氣中的冰冷死寂。
士兵們臉上的錯愕與茫然尚未褪去，勝利的狂熱已被更深沉的不安徹底取代。
卡蘭佐握著那顆猙獰顱骨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沉重的戰利品仿佛變成了冰冷的警告牌。
瞭望台上，沈穆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沒有絲毫遲疑，清晰無比地傳入壁壘的每一個角落，如同寒鐵墜地，敲打著每一根緊張的神經：
「警報解除？不！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西方那翻騰的黑暗核心，話語如同淬火的刀鋒：
「那些怪物，是深淵真正的探爪！它們的出現不是衝鋒，是評估！是亮出獠牙後的蟄伏！它們在窺探我們的光與火，也在測試我們的意志！」
「萊戈拉斯！加強『哨兵之眼』法術投入！所有感知類法術輪替掃描核心黑域邊緣，範圍擴展至最大！任何能量聚集點、任何高於基準的深淵波動，立刻報告！」
「傳令各塔林節點！最大功率淨化維持！立刻啟動精細掃描模式！重點監控塔林光幕與深淵霧氣交界地帶！追蹤任何能量流失異常！我要知道每一絲被『吸走』污穢的流向和規模！能量殘留痕跡也要報告！」
「所有守軍！」沈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鋼鐵意志：「繼續最高等級警戒！加固所有哨位！給我盯緊塔林光芒邊緣的每一寸陰影！任何異常波動——哪怕只是一陣不合時宜的風、一絲霧氣不自然的扭曲、地面殘留骸骨一次微弱的幽光閃爍、或是……再一聲來自黑暗深處的細微異響——任何風吹草動！任何！立即示警！不得有誤！」
「城牆上下，給我睜大眼睛，豎起耳朵！深淵的爪牙，絕不只有那一種形態！任何嘗試滲入、騷擾、試探的襲擾，無論多麼微小，都意味著更深沉的攻擊正在醞釀！從現在起，沒有『安全區』！壁壘內外，皆為前線！」
沈穆的命令如同冰雹砸下，驅散了士兵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那短暫的詭異撤退，在領主的解讀下，化為無形的重錘，敲碎了他們因擊潰劣骸狂潮而產生的虛幻安全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