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灰燼迴廊的奔亡(2/2)
通道口僅存的庫吉特騎射手們,在頭領的帶領下,爆發出震天的呼哨,用最後的箭矢和戰馬撞開擁堵在入口的士兵,同時狠狠地抽打馬匹,如同離弦之箭般率先沖入那狂暴的能量亂流通道之中。他們的行動帶動了所有人!
求生欲壓倒了恐懼。士兵們發出不成調的吶喊,閉上眼睛,不顧一切地向前猛衝,任由狂暴的能量亂流撕扯著他們的護甲、皮肉。重傷員被健壯的士兵死死扛在肩上,任憑身體擦過尖銳的空間褶皺。羅多克的重弩手甚至將心愛的爆裂弩車推倒作為墊腳石,只為讓前面的同伴更快一步。
卡蘭佐抓住沈穆的手臂,拖著他,在秩序微光徹底熄滅、終末潮汐重新加速湧來的最後一剎那,猛地躍入了劇烈扭曲的光影通道之中!他背後,是徹底被灰白色吞噬的熔心之域入口,以及聖樹騎士團成員們消散前凝固的、堅定而悲壯的面容。
第464章:扭曲的歸途與殘存的陰影
進入通道,並非意味著安全,而是進入了另一種形式的煉獄。
這裡並非物質空間,更像是空間結構崩塌過程中形成的、狂暴能量與破碎規則交織的「迴廊」。五感在這裡被徹底扭曲、混淆。眼前是萬花筒般瘋狂旋轉、撕裂又重組的色彩漩渦;耳邊是無數尖銳的嘶鳴、低沉的轟鳴以及空間本身扭曲斷裂的、令人神魂欲裂的怪異聲響;身體被四面八方湧來的亂流撕扯、擠壓,仿佛隨時都會被拉成碎片,又仿佛被無形的巨錘反覆捶打。稀薄的空氣灼熱無比,帶著硫磺和金屬燒融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滾燙的砂礫。
「呃啊——!」
「我的手!!」
「穩住!別鬆手!抓住前面的人!」
混亂和痛苦的聲音在通道內交織。不斷有士兵因承受不住亂流的撕扯或精神錯亂而鬆開緊握同伴的手,慘叫著被捲入色彩漩渦深處,瞬間消失無蹤。重傷員在這種環境下更是瀕臨極限,呻吟聲微弱下去。
卡蘭佐死死抓住沈穆,將殘存的聖光覆蓋在兩人身上,形成一個脆弱的光繭,艱難地抵抗著亂流的侵襲。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視線也開始模糊。但他不敢停下,只能憑藉本能,朝著前方那唯一相對穩定、指引著出口方向的微弱空間坐標——那是由剛才燃燒生命的聖樹騎士們用「根須」穩定下來的節點殘存氣息——拼命「游」去。
「庫吉特人!維基亞人!火力掩護薄弱點!」卡蘭佐嘶啞地喊出命令,聲音在亂流中幾乎聽不見。
倖存的遠程部隊在這絕境中再次展現了價值。庫吉特騎射手們無法騎射,便抽出最後的彎刀,或以自身為錨點,死死拉住繩索,讓同伴能從相對穩定的「點」射出箭矢。維基亞的冰風射手們咬緊牙關,將僅存的幾支附魔冰箭射向通道壁上能量特別狂暴、隨時可能破裂的「薄弱點」。冰霜炸開,雖然無法凍結這規則層面的亂流,卻能短暫地讓其狂暴的勢頭一滯,為隊伍爭取一線喘息和通過的時間。羅多克的重弩手則拋棄了弩車,撿起散落的塔盾碎片,與斯瓦迪亞的重步兵一起,組成移動的微型盾陣,用血肉之軀為身後的同伴抵擋最猛烈的能量衝擊波。
這是一場在扭曲時空中的絕望奔襲,每一步都踏在生與死的邊緣。士兵們依靠著殘存的紀律、對生存的渴望以及對指揮官的信任,艱難地維持著隊伍的骨架沒有徹底散架。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如同幾個世紀。前方的空間坐標光芒變得清晰了些,不再是純粹的混亂色彩,隱約透出一種……熟悉的、屬於主世界的、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波動!
「出口!是出口!」眼尖的庫吉特哨騎發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呼喊。
這聲呼喊如同強心劑,注入了疲憊欲死的隊伍。殘存的士兵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朝著那希望之光拼命衝刺。
轟隆——!
就在隊伍最前端即將觸及出口光膜的瞬間,整個通道發生了劇烈的塌縮!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後方傳來,同時出口光膜也變得極其不穩定,劇烈波動,仿佛隨時會消失!
「深淵的雜種!陰魂不散!」庫吉特頭領怒吼著。只見在通道塌縮的漩渦中心,無數被撕裂的深淵殘骸、污穢能量以及熔心之域的破碎物質,在「終末法則」和空間之力的共同作用下,竟然詭異地凝聚、融合起來,形成一個巨大、扭曲、如同無數痛苦面孔拼湊而成的「怨念聚合體」!它並非生物,更像是一種空間崩塌引發的負面能量現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恨和毀滅氣息,伸出由混亂能量構成的巨大觸手,死死地纏向隊伍末尾,試圖將所有人拉回毀滅的深淵!更可怕的是,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通道的塌縮!
「斷後!!」卡蘭佐心知肚明,不解決這東西,沒人能安全出去。他毫不猶豫地將沈穆推向離出口最近的幾名維基亞射手,「帶他走!」然後轉身,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決死的火焰,殘破的聖劍爆發出最後的光輝,義無反顧地迎向那龐大的聚合體!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所剩無幾,這一次,恐怕再也無法回頭。
「大人!!」士兵們悲呼。
「別辜負騎士團的犧牲!走!!」卡蘭佐的咆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聖劍狠狠斬向怨念聚合體探出的核心觸手!淨化之焰與混亂能量猛烈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能量嘶鳴。他用自己的身體和最後的聖光,死死地頂住了塌縮的漩渦和那致命的拉扯力,為隊伍爭取最後的逃生時間!
「走啊——!!」在士兵們含淚的嘶吼中,殘存的倖存者們,扛著、拖著、拽著僅存的戰友和昏迷的沈穆,如同被巨浪拍上沙灘的魚群,狼狽不堪、卻又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猛地撞入了那片代表著主世界的光膜之中!
冰冷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猛地灌入口鼻,讓所有衝出通道的倖存者都貪婪地、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們重重地摔倒在祖陵入口廢墟外的碎石地上,身體像散了架一樣,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裡是主世界!是卡拉迪亞大陸!是斯瓦迪亞王國邊境,豺狼人祖陵山丘的邊緣!夕陽的餘暉灑在殘破的旗幟和染血的土地上,帶來一種近乎虛幻的安寧。
然而,這安寧瞬間被打破。
「警戒!!」庫吉特頭領掙扎著爬起來,嘶聲下令。儘管疲憊欲死,刻在骨子裡的戰場本能讓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
太安靜了。
祖陵深處那令人心悸的污穢搏動消失了,偽神孽的咆哮也聽不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壓抑、更加詭異的死寂。山風帶來了硝煙和血腥味,也帶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微弱、卻令人靈魂深處感到不安的腐朽氣息。這氣息與深淵的污穢不同,更像是一種……衰敗的餘燼,帶著「終末法則」殘留的冰冷味道。
士兵們強撐著抬起頭,看向祖陵的方向。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那座巨大的、刻畫著褻瀆圖騰的祖陵巨門,連同其後大片的岩壁,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啃噬過一般,消失了一大塊。不,不是消失,是「崩塌」和「轉化」。在原本入口的位置,留下了一個巨大、邊緣不斷閃爍著灰白光芒、內部是翻滾扭曲的混沌色彩的「空洞」。
空洞的邊緣,岩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灰燼般鬆散的質地,正在無聲無息地剝落、消散。空洞內部,偶爾還能看到熔心之域崩塌時的空間碎片景象一閃而過,但那灰白色的、湮滅一切的「終末」氣息,正從空洞中絲絲縷縷地瀰漫出來,雖然極其稀薄,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污染著周圍的空氣,讓靠近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灰敗。
這就是他們逃出生天的「門」,也是熔心之域徹底毀滅後,在主世界留下的、一個通向虛無的、充滿終末氣息的「創口」!
「卡蘭佐大人……」有人望著那空洞,聲音哽咽。那個為他們斷後的金色身影,終究沒能衝出來。
短暫的沉默後,是巨大的悲慟和劫後餘生的茫然。士兵們互相攙扶著站起,看著身邊僅存的、不足出發時十分之一的袍澤,看著滿地昏迷和呻吟的重傷員,看著那如同連接著地獄傷疤的空洞,失聲痛哭。勝利的代價,慘重到令人窒息。
「快!救治傷員!清點人數!建立臨時防禦!」庫吉特頭領壓下心中的悲傷和不安,作為現場最高軍銜者,他必須擔起責任。他看向被維基亞射手小心放在乾淨草地上的沈穆,「還有指揮官!他怎麼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