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若無十萬歲,作甚世間人(2/2)
聞言,這菩薩方才散了法相。
且說悟空,鬆了口氣:「好個南海菩薩,不知有多少神通,怕是勝不過矣。」
剛剛不過小露一手,菩薩便驚到了猴兒。
猴兒也只有面對老弱婦孺或者不可力敵的大能者,才會有此般通情理的模樣。
不過片刻時間之後,孫悟空便回到了原地,只見唐僧在路旁悶坐,不前不退。
孫悟空連忙落下地上,道:「師傅!怎麼繼續行路?」
只說唐僧有些怨懟道:「你且去哪方了,我卻不敢行,怕你尋不到我。」
孫悟空道:「且一時思家鄉,故此駕雲而去,遠遠望上一望,解了思鄉之情,便回了。」
唐僧確實不信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你曾說過家在十萬里外的花果山,如今來去不過兩刻鐘,如何行得十萬里。」
孫悟空頓時抖擻起來,道:「師傅不知俺的神通,俺老孫自拜得祖師學藝……」
說話間,孫悟空又顯擺一番自己的神通,模樣和當初在釋迦尊面前一般無二。
唐僧聞言,卻道:「如此,你可能變些吃食與我?」
「變不得,變不得哩,師傅要去取經,須得饑渴化緣方能成,既是師傅餓了,我便去化些齋飯與你吃。」
唐僧見話題引了過來,終是道:「不必麻煩,包袱中有乾糧,且取缽盂盛些水來便是。」
孫悟空聞言,連忙去解開包袱,在那包裹中間見有幾個粗面燒餅,拿出來遞與唐僧。正要取紫金缽盂盛水,又見那光艷艷的一領綿布直裰,一頂嵌金花帽。
頓時,孫悟空心中木母作祟,且生了個『奢華享樂』的念頭。
孫悟空捏著衣帽,看向唐僧道:「這衣帽是東土帶來的?」
唐僧聞言,道:「卻是小時候穿得,如今穿不得了。此衣帽若是戴了,便能明心見性,降服五心矣。」
「哦?竟有此般異寶,此般異寶,好師傅,你既是穿不得,便與我穿戴吧?」
孫悟空一臉欣喜的看著唐僧。
唐僧自不會拒絕,只見猴兒脫下身上舊衣物,將那綿布直裰穿上,只覺甚是合身,仿佛定製一般。
旋即,好猴兒又戴上那錦帽,頓覺威風,連忙抱著缽盂湊到溪水邊,打算給唐僧盛水,順便照一照自己的容貌披掛。
且說正在吃著乾糧的唐僧,得見那猴兒戴上帽子與他取水,更不曾有絲毫猶豫,便默念那緊箍咒。
頓時,那孫悟空抱著頭大叫:「痛痛痛,怎這般痛?」
這一下給孫悟空痛懵逼了,這麼大沒有疼成這般過。
只疼得孫悟空滿地打滾,抓破了嵌金的花帽,露出那恍若髮絲般的金線箍兒來。
唐僧見那錦帽撕壞,頓時大驚失色,不曾看到那毛髮中的箍兒。
卻是猴兒,察覺到似一條金線兒模樣的箍兒緊緊的勒在上面,取不下,揪不斷,已經生了根了。
「三昧真火,燃!」
孫悟空當即使了個神通兒,卻道個無物不燃的神火,要焚掉那金線箍兒。
見狀,唐僧連忙繼續念經。
頓時,疼的孫悟空繼續上躥下跳,豎蜻蜓,翻跟頭,只說腦漿欲迸,頭痛眼脹。
片刻之後,那唐僧終是見得猴兒被折磨到如此這般,終是有些不忍,遂住了口。
孫悟空此時,也自是注意到那唐僧的動作,怒道:「原來是你這老和尚害我,咒我頭疼!」
「我如何咒你頭疼,那念的乃是緊箍經,為菩薩所傳授。」
孫悟空狐疑,道:「你且再念!」
唐僧聞言,便又念了一遍那經,痛得孫悟空又是滿地打滾。
旋即,唐僧便有了底氣,看向孫悟空道:「如此,你可服我教誨?」
「服了服了。」孫悟空老半天緩不過來,只得連連道。
雖是話這麼說,但孫悟空卻是想要暗中弄死唐僧,且見唐僧開口道:「此經文,乃是那海上菩薩傳我,我便是束縛不得你,海上菩薩亦是能念。」
頓時,孫悟空就泄氣了,怒道:「那海上觀音,怎這般害我?」
又自覺打不過那觀世音,孫悟空無奈道:「師傅,我且隨你西去,報你功成便是,這緊箍經卻是莫念,莫念了。」
唐僧見狀,遂吩咐道:「既如此,你且服侍我上馬。」
這和尚,自見孫悟空如此伏低做小,便開始了如此指使姿態。
孫悟空也敢怒不敢言,只得壓住怒火,服侍老和尚上馬,繼續西去。
……
且說百十里外一林中,觀世音菩薩和初秀屹立雲頭之上,遙望這一幕。
「如此,方能伏猴兒心猿,也不知這西行一路,猴兒能否自己摘下箍兒。」
觀音菩薩雙手合十,且嘆了一句。
如是降心都做不到,如何能夠承擔大德初始和靈山佛老的期望?
初秀遂笑道:「師父教我來此布上一難,便是助悟空師兄降心一功,菩薩且見好便是。」
「如此,勞煩小真人。」
「不敢當,不敢當。」
且說初秀持著寶如意,化作一身道袍披身,落在林中,使了個言出法隨的法兒,道:「西行無路,獨此一條。」
此話出,自是山野變幻,豎貫數千里諸般路絕,唯剩此路一條。
旋即,初秀伸手一指,一株古木生長,樹冠做巢,橫斷此路。
且說初秀,於此盤膝而坐,且做個老法師模樣,自號個『烏巢禪師』靜等唐僧、悟空西行至此。
如此,放得兩三日而過,終是見那和尚起碼,猴頭牽繩而來。
初秀見狀,掌心拂塵一甩,悠悠吟詩道:「人有最靈物,依稀在北辰。不知將謂氣,識後自然真。心淨如冰雪,身輕似碧雲。若無十萬歲,作甚世間人。」
聲音不大,起伏悠遠,且自是仙風道韻,令那猴兒和唐僧都聽了個清楚。
唐僧連忙道:「徒弟啊,前面有個修行的,快扶我下馬,與其見禮。」
孫悟空卻是冷笑道:「師傅莫急,這怕是個騙子,好大的口氣,還若無十萬歲,作甚世間人?且教俺老孫會一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