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奴僕(2/2)
顧淮南心中的那『寧國公府的小混蛋』,姓范,單名一個繆字,勛貴獨子,比顧淮南還年長兩歲,今年十六,正是錦衣少年、神采飛揚的年紀。自幼被皇帝扔到了季光處,與顧安弘、顧淮南一同習書,又同顧安姚一同在英國公府上習過武,與顧淮南的兩位兄長都關係和睦。如今謀了個御前的差使,開始在御前站崗。品級雖低,勝在離皇帝近,亦是權貴子弟的好去處。
在顧淮南看來,這人什麼都好,長相好、出身好,偏偏喜歡貓抓老鼠一般的逗弄於她。就像是幼兒園裡的小男生,用扯女孩兒辮子的方式來贏得關注,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顧淮南的小煩惱暫且不提,臨近年關,朝廷之中並未平靜,反而又起了一層波紋,年關難過,年關難過,說的便是此般了。
顧廷純在家關了半個月的禁閉,等到他重新上朝時,朝堂上一系列有關於寒災、流民的事項都已經吵過一輪了。
皇帝一氣罷免了三個州的刺史,平州刺史阮棲元是皇三子顧廷禮的小舅子,黃州的長官是皇四子顧廷庸的娘舅,太子門下也有兩人被波及,被免了差事,又有連代者無數。
這些事情,都是他的好兒子們,以及他好兒子手下的爪牙狗腿子,相互揭發出來的——這就是黨爭的附帶產品,大部分時候,犯了錯下頭的人不會相互隱瞞,總有人給你挖出來,捅到上頭去。
顧廷純此時上朝,正好就趕上了新一輪的『組團刷皇帝,舉薦自己人』的活動。因為之前關了他半個月的禁閉,皇帝此時看到自己這個一向安靜的兒子,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這侵占田地的事情,跟顧廷純其實沒關係,他純粹就是被連累。
皇帝當時發怒,多少也是因為雪災的事情,心情不好,因此波及到了顧廷純身上。此時一想,心中多少有幾分歉疚,便想著補償兒子一二。
皇帝的歉疚,在很多情況下,代表的並不僅僅是一種情緒,更代表著直接的好處——比如,這次組團刷皇帝的活動中,顧廷純便占了優勢,舉薦的幾位『有能之士』便被皇帝首肯,年後放到地方任職,也算是為政一方。
人才舉薦之後,皇帝又賜下文房四寶、珍寶若干,再加上皇宮內造的金錢一箱,稱讚顧廷純有識人之能。
說來也好笑,之前顧廷純因為『御下不嚴、識人不明』被罰禁閉一旬,此時卻又因為『識人之能』而獲封賞,只能說皇帝真任性。
至此,安王府上空盤旋了將近一個月的低氣壓才消散乾淨,顧淮南也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門了。
這個時代對女子的管束並不嚴苛,世家女秉持清貴、端方的教養法則,一向在腦門兒上頂著『賢淑』兩字,自然是不會做出出格舉動的。但是勛貴之女就不一樣了,大盛朝建立一百來年,東南西北四面皆不時有異族擾亂,故而這些勛貴子弟身上還留著先祖的尚武遺風,就連女子也頗有幾分英氣。而皇室女,更是其中的翹楚,結伴同行,打馬遊街也並非罕事。
顧淮南以往更喜歡輕騎出門,只是如今正當隆冬,即便不曾有雨雪,這冬日的凜凜寒風颳在臉上也讓體膚生疼,她便讓人擺了儀仗,乘車出門。按照儀制,作為郡主,她可用三匹馬拉車、使紅木底座、飾銀蛟繡帶,車架也十分寬敞,長寬兩米,內置矮塌,可供休憩,另置茶几,擺放茶點杯具。
顧淮南從家中酒窖里撈了兩壇好酒,便朝季光府上去了。
雖然如今她已經不再在季光的書房裡上課,但是跟季府的關係依舊十分親近,只是以往見到的多是尊師,而如今接待她的,卻多是師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