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思量(1/2)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顧廷純與安王妃便已經起了。安王妃服侍著顧廷純換了上朝要穿的深紅袍服,又為他梳頭,帶上白玉冠。看著銅鏡里,面頰上帶著一圈短短鬍鬚的丈夫,安王妃頗為懷念剛剛成婚時的那玉樹臨風的白面郎君。
「今日上朝,可要小心。」安王妃攏了攏丈夫的衣領,又為他披上厚重的大氅,眼中滿是溫柔的關切。
顧廷純握了握她的手,眼中一片決然,似是回到了他剛剛晉升親王時,那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的模樣。他要去做一個父親、一個親王,該做的事情,去為顧安姚與顧淮南,討得一個公道。
昨日大雪,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一片茫茫的雪景當中,空氣中是冷冽的風,送到鼻腔里,讓人有醍醐灌頂之感。
安王妃目送著丈夫遠去,很久很久才收回視線,神色間有種冰雪般的凜然。片刻之後,她便又鬆弛下來,成了那副永久不變的賢妻良母的模樣,對身邊的珊瑚道:「天色不早了,讓府里的孩子們,來我這裡用飯罷。」
早膳過後,安王妃特別叮囑了顧安姚:「你手上的傷且不能大意,每日要按時上藥。練武場這幾日便不要再去了,那些刀槍劍斧暫時不准碰,等手上的傷好了再說。」
顧安姚謹慎的點了點頭,心中多少有幾分無奈。
安王府占地頗廣,顧安姚自幼習武,顧廷純便讓人在前院南邊給他辟出了一塊十分平整的地段,又令人休整了一番,搭起了台子,擺上了十八般兵器。他十六歲之前,還未曾進入行伍,每日卯時晨起練武,風雨無阻,寒暑無休。春日露水多濃,他練武練至汗水淋漓時,經常能看到顧淮南辰時晨起去王府花園散步,而在不遠處那奼紫嫣紅的花園裡,顧安弘穿著一襲青衫,手中捧著個多寶瓶,正在收集花瓣間的露水烹茶。
顧安姚隱下心中淡淡的思緒,點頭應了安王妃的話,態度端莊而敬重。側身離開這華貴莊重的芝蘭院時,他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個真心惦念他的女人。
昨日,他剛從顧廷純的書房裡出來,芙蓉院裡便使人來喚他。進了芙蓉院,李側妃一副焦急的模樣,見到他臉上那淡淡的紅腫,一把將他拉近身前,伸手輕輕摸著他的臉:「我的兒!這是王爺打的不成?他……」
顧安姚阻了李側妃接下來的話,淡淡道:「不礙事。」
李側妃心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又見了他手掌上的傷,頓時憤怒更甚。顧廷純算是慈父,五子二女中,偏寵顧淮南,對其他子女卻也都很不錯,極少動用家法。
「大郎你一向謹慎懂事,王爺是因何事責罰於你?」李側妃握著顧安姚未曾受傷的那一隻手,將他引至塌前,心疼的看著他。
顧安姚今年已經十八,實在是很久未曾享受過李側妃這般溫言軟語的親近了。成年的兒子面對眼淚汪汪的母親,其實頗為不適應。
他輕描淡寫的將事情給說了一遍,十八歲的少年,說起這場關聯頗大的鬧劇,不顯山不漏水,神色間是驚人的冷靜。
與宣國公相對,就連顧廷純尚且要慎重抉擇,他身處其中,卻顯得無比的淡定。也不知是無知者無畏,還是打娘胎里出來的沉穩氣度。
李側妃秀美的峨眉輕輕籠起,神色甚至多了幾分怨懟:「你若不是為了護著三娘,何至於與那跋扈的小子相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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