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爵律(1/2)
皇帝的賞賜送到安王府之後,顧淮南心中算是鬆了一口氣。無論那日她在顧廷純面前,是如何的言之鑿鑿胸有成竹,心中多少還是會有些忐忑。
這是她來到這個皇權至高的年代,第一次試圖向比自己強大得多的敵人發起攻擊。即便,她在這裡頭產生的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與她相反的是,顧廷純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身處暴風中心的安王殿下,已經從朝堂朝臣們略有異色的目光中,看出了波濤涌動的跡象。
顧安姚在家中休息了一天,次日又若無其事的去軍營駐守,好像這只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根本不足以牽動他絲毫的心緒。很久之後,顧淮南才理解道,她年輕的庶出兄長,並非是對這樣有辱尊嚴的事情毫不在意,他只是將自己滿腔的憤慨與怒火都深埋在心中,等待著時機成熟的那一天,一舉反擊。
只是到了那時,他便不再是那個,會在初雪融融的長安街上,為她掉轉馬頭,去買杏仁糕的英武少年郎了。
冬日裡,夜幕總是降臨得很早。以往,顧廷純此時八成會在王府的某一處小院裡用晚膳,有時是芙蓉院、有時是春芳院,更多的時候,他會在芝蘭院裡,與王妃,還有他膝下的孩子們,一同用晚膳。
然而,今晚,他卻哪裡都沒去,坐在書房裡的榻上,倚著隱囊,神色有幾分凝重,崔長卿坐在他下首,面上雖冷靜,心中卻是有著幾分激動的。
如今太子勢危、諸王奪嫡,安王無疑是一隻潛力股中的潛力股。他母族傅氏,為盛朝世家之首,親娘舅官居首相。妻族亦十分顯赫,最為難得的是,身邊少有腦子不清楚的二愣子壞事,之前王府長史的事情,純屬偶發事件,屬於無法避免的人禍。
崔長卿雖然出身世家,但是世家之中亦有等級之分,潯陽崔氏已經許久不曾有人進入朝廷權力的核心地帶了。再這般下去,地位不保。
顧廷純雖是支潛力股,奈何偏居一隅,說得好聽是沉穩,實則就是少了幾分野心與魄力。原本崔長卿都快要死心了,好在天從人願,將宣國公這麼大個好靶子送到跟前兒來!
安王府的外書房裡,有這般心思的,自然不止崔長卿一人。
「子誠的奏摺遞上去之後,聽說聖人當晚的御膳都沒怎麼用。」說話的是即將成型的安王黨一號,年紀輕輕,如今在皇帝身邊當中書舍人,職能是給皇帝當秘書,因此對皇帝的動向十分了解。
皇帝雖然年近六十,但是依舊生龍活虎、精力旺盛,氣得吃不下飯,這絕對算是大事了。
「東宮一向跋扈,這次可算是撞到了咱們手上。」安王黨二號臉上的笑容多少有幾分幸災樂禍。
顧廷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事情的結果,還要看父皇如何決斷。」
崔長卿頓了頓,覺得該是自己這個狗頭……哦,不,是智囊軍師出馬的時候了。他語氣和緩,眉眼溫和,說出口的話,卻並非如同他的外貌與談吐那般無害:「如今東宮草木皆兵,數敵頗多。王爺大可放心,此事乃宣國公有錯在先,且周王、吳王亦不會視若無睹。」
周王和吳王就是安王前頭那兩個生命不止、折騰不休的倒霉哥哥,一個行三,一個行四,都有著『捨得一身剮,敢把太子拉下馬』的雄心壯志。當然,以這兩貨平日裡的性格來判斷,崔勝覺得,顧廷純的兒子被顧安楠給打了,這兩傢伙說不定還得在背後笑話兩句『老六那個窩囊廢!』,但是嘲笑歸嘲笑,周王黨與吳王黨絕對不會放過這麼一個打壓太子的好機會。
顧廷純點了點頭,又道:「我本無心涉足爭端,奈何東宮欺人太甚。」
崔勝聽出了安王的弦外之音,安慰道:「聖人英明,即便略有懲戒,也定當是東宮的損失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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