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馴馬(2/2)
顧安姚拿了丫鬟遞過來的巾子擦了擦臉,他其實沒出汗,只是剛剛在馴馬場上折騰,臉上沾了些灰罷了。
「你覺得,馴馬該如何訓?」顧安姚問。
顧淮南此時不知為何,忽然想到了上一世看過的某位女皇的外傳。
太宗有名馬師子驄,無人能馴服,當時還是小小才人的女皇道:我能馴服它,卻需要三樣東西——鐵鞭、鐵錘、匕首。
顧淮南道:「訓馬當然應當用果敢的手段,用鐵鞭、鐵錘和匕首,一樣不能使之馴服,那就用下一樣。」
顧安姚將巾子扔回丫鬟手裡,瞪眼看著顧淮南:「那這良駒豈不是要被你給殺了?」
顧淮南本想道:良駒本來就該成為坐騎,若不聽話,要來何用?
卻又覺得這法子太過殘忍,便道:「那匕首便不用,留其性命即可。」
顧安姚搖頭,負手而立,問道:「淮南,你可見過吐番派來的使者?」
顧淮南搖頭。
顧安姚解釋道:「吐番是我大盛的藩屬,幾乎每年都會派人前來朝覲。只不過,雖然上朝的使臣懂我大盛的語言文字,但是帶來的護衛,卻大多不通言語,只能做簡單的交流。」
顧淮南似是有些懂了,卻又未曾全懂。
「我若是想與那些不懂我大盛言語的吐番人說話,讓他們懂我的意思,那我應當做的,是讓他們學習大盛的文化,而不是拿刀把他們全殺了。」顧安姚道:「同理,馴馬也一樣。」
「這馬是好馬,性烈而敏感,別說我踹她一腳,就是一隻小蟲停在她背上,她也感覺得到。她之所以不能任我驅使,是因為她不懂我的意思,我拿腿踢她的右腿,她不是沒有感覺,她只是不知道我踢她的意思就是讓她挪動右腿。如此,我便是拿匕首刺死了她,她到死也不懂,這於我又有何益呢?」顧安姚道。
顧淮南想了一想,又問:「若是不使武力使吐番屈服,他們又怎麼會安心學習我們的文化呢?」
顧安姚笑了,深邃的眼中有著難得的銳利:「若吐番並非盛朝藩屬,又連年挑釁,那自然要武力使其屈服,然吐番已然是臣屬,那便另當別論。這馬既然已經進了安王府的馬廄,又被阿爹送給了你,那便是你的東西。你用鐵鞭、用鐵錘,損失在自身,又無利益,何必為之?」
直到很多年以後,顧淮南才真正明白顧安姚說的這番話,只可惜到那時,早已物是人非了。
不過眼前,顧淮南關心的是另一件近在眼前的要事……
「大哥,那這般馴馬,將馬馴好要多久?」顧淮南看了看那匹被關在馬廄里的伊犁馬,心中稍稍為剛才要強制性馴服它的想法感到歉疚。
顧安姚顧左右而言它:「這要看馬的性子如何?有些馬性情溫順,訓上一個月便成了,有些烈馬要訓上半年也說不定……」
顧淮南非常敏銳的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這匹馬你說不定要騎上半年才能給我騎?」
顧安姚看天上飛過的大雁,看被遮在雲朵後頭的紅日,然後道:「淮南,這日頭這麼大,還是趕緊回屋子裡吧,曬黑了就不漂亮了……」
顧淮南有氣無力的追問道:「所以,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馴好這匹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