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蠅頭小利(1/2)
書房中一陣沉默,唯有劉昌跪地磕頭的聲音。這世道,君與臣之間的距離,遠不到後世那般的差距,即便是御前奏答,群臣也不過躬身行禮而非跪拜。而劉昌此舉,實在是因為內心煎熬愧疚到了極點。
良久,顧廷純面露不忍之色,卻道:「起來吧,你就是今日磕死在這廳堂之上,也改不了我心中意。」
劉昌顫顫不能言,抬頭看了顧廷純一眼。他跟在顧廷純身邊已經十五年了,比顧淮南的年紀還要長,又怎麼會不明白,顧廷純說出這話,是情斷義絕的意思呢?
他沒有再說,只是衝著顧廷純又磕了三個頭,便起身,退到了書房之外。
等到劉昌走了,那崔長卿緩緩道:「六郎不必太過心憂,陛下令你閉門謝客,亦是心中存著保全之意。」
顧廷純眼中帶著疑惑與欣喜:「此話怎講?」
崔勝出身清河崔氏,三十出頭,任吏部侍郎,居正三品,確實是個十分有能力的世家公子,長得也好看,深受顧廷純信任,是以安王為政治核心的小集團裡頭的核心人物,說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此時聽顧廷純發問,崔長卿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絲毫沒有自己剛剛嘴炮太兇殘的自覺,悠哉做高人狀,說出答案前,還得先賣個關子:「六郎覺得,諸王各黨,狀況何如?」
顧廷純也是耐得住性子,並不催他,反而還有心思跟他一問一答的慢慢磨:「諸皇兄心有大志,亦有有識之士輔佐。」
這話說得隱晦而客氣,說白了就是他前頭的幾個皇子都想著翹掉太子自己當太子,然後繼承老子的位置當皇帝。不僅自己這麼想,身邊還有一群瞎了眼的世家、勛貴拱著人往前推!
「如今朝堂,諸王黨爭伐異,亂象初顯,聖人為君,必然不願看到朝堂黨爭之亂,聖人為父,亦不願見諸王手足相殘。」崔長卿頓了頓,不著痕跡的捧了顧廷純一句:「六郎心地純良,並不與諸王相爭,聖人是為了保全您,才會追加旨意,令您閉門不出,也好逃過朝堂之上接下來的這場紛爭。」
顧廷純一時之間陷入沉思,良久點了點頭,贊道:「長卿所言有理。」
今年冬天大寒,必定會有不少郡縣出現寒災,寒災之後便是流民,無論嚴重與否,都是諸黨彼此傾碾的由頭。畢竟,如果把朝廷比作一塊蛋糕,想要吃到更多的蛋糕,那就只有把別人都擠走才行。而天降雪災、流民遍地,正是擠走別人的大好理由。
顧廷純一向安分,不與諸王相爭,在聖人面前一直保持著低調良好的形象。這次藉機讓他閉門在家,倒也免了接下來的這場紛爭。
「六郎只需一切照舊,靜待聖裁便是。」
崔長卿做了總結,顧廷純點頭。他爹如今雖已到了甲子之年,然而身體強健、春秋鼎盛,前段時間還在出巡時納了個年輕的宮妃,壽數還長著,現下跳出來,跳得越早死得越早,倒不如韜光養晦,以觀後事。
一旬時光飛快流逝,很快安王府的封禁便結了,安王也開始重新上朝晉見。然而,事情果然如同崔長卿所料,寒災引發了嚴重的後果,甚至連京城的城門之外,也散落了不少一路乞討而來的饑民。
皇帝知道這事時,震怒!
而此時,顧淮南正在家中量體裁衣,貼花黃,梳雲鬢。
安王府一向用度並不豪奢,安王妃雖然出身世家,但是這些年於衣食用度之上,也十分低調,並不攀比。然而,再節儉、再低調,過年也還是要做幾身新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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