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屋漏偏逢連夜雨(1/2)
顧淮南至高昌,第一件事便是清點人數。
她的車隊,扈從加上女侍、僕役,一行近六百人。
雖說先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然而聽范繆的屬官來報,如今尚且活命的唯有不到五十,她心裡仍舊久久喘不過氣來。
這與京城政變時,她所遭遇的險境不同,那時她無所畏懼,一心謀求的乃是這天下間最至高無上的權力。她心中清楚,只有將顧廷純推上那皇位,她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可是,如今……
「莫要哭壞了眼睛。」范繆捏了捏她的肩膀:「你若是病倒了,誰來給那些陣亡的將士、忠僕的家人發撫恤金?」
獨孤平領的那三百扈從,幾乎全數隕命,獨孤平自己也失血過多,好在這兩天終究慢慢穩定了下來。少年血熱,又常年征戰沙場,熬煉出了一副健壯的身子骨,這幾日曆珍貴藥材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斷的往他那頭送,好歹是將人從鬼門關里搶了回來。
「你放心,這些事我心中都有數。」
顧淮南對下一向寬和,更何況這些人都是為了保護她,才丟了性命,撫恤金定得更高。
范繆看著她列的單子,眉頭皺了皺,還不待開口,聽淮南道:「那般多的將士、奴僕,為了我的性命拼死抵擋,人死不能復生,但是我總不能讓他們的家人,在喪親之痛後,還要再接受貧寒的折磨。」
范繆嘆了一口氣:「都隨你罷。」
他沒說,顧淮南給出的撫恤金比軍中給出的高出了三倍不止。
只要她心裡能稍稍安定,花些銀錢算什麼?
很快,顧淮南就先他一步的發覺:銀錢真乃大事!
范繆先她一步來高昌,因著是急行軍,火速上任,故而一路上就帶了行軍的糧草,然案後日常用具以及他身邊慣用的長隨,就這麼上路了。
范繆在長安城裡,雖也是一副世家權爵的做派,然而一旦回歸軍營,立馬就成了糙漢一條,他八月領兵出發,因著急行軍不好收拾,路上帶著五千士卒跳進河裡嘩啦啦的洗澡,惹得河兩岸洗衣的小娘子都面帶紅霞的避開去。
因著沒帶人,范繆到了高昌,領著親兵入駐了當地一狀占地頗大的宅子。
然後,他就懶得收拾了,等著顧淮南過來。
「家中如今的庫房在何處?奴僕幾何?身契何處?」
范繆一拍腦袋,將花木樓喚來,吩咐他:「帶你主母去家中庫房,日後這些瑣碎事,你就不用管了。」
花木樓險些被這消息感動得哭出來,忙不迭的將顧淮南帶到府中庫房。
范繆如今住的宅院,先前住的也是當地的一戶大戶人家,因著地處邊疆,地價更賤,故而宅子造得大而粗糙。
顧淮南此時還沒來得及處理宅子的事,只是要先拿銀錢,不曾想被花木樓帶到一個碩大的庫房裡。
庫房外有士卒把守,倒不怕盜竊之事,只是這屋子頂上漏風……
顧淮南嘴角抽了抽,問道:「你們來高昌這麼久,怎生屋頂都不修?」
「回稟殿下,將軍說一切待殿下來了再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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