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酒宴(2/2)
馬車約莫晃悠了半個時辰,才到了傅府。傅府是世家大族,家中子弟講究一個聚族而居,因此府邸格外的龐大。因早就接到了安王妃的帖子,今日一早傅府大門敞開,朱紅的大門上定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青銅的虎牙門環被擦得鋥亮,泛著時光醞釀的光澤。門口兩尊高大的石獅子都大長著嘴,露出尖尖的獠牙,爪子下踩著個圓球,一副氣宇軒昂的模樣。
顧淮南一行人下了馬車,換了相府內巷的軟轎,又行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才到二門。顧淮南坐在那行的平穩的轎子中,心中想的卻是:若是真嫁到傅家,這樣大的府邸,這樣多的人口,未免應對起來繁雜多擾。
到了二門,安王妃一行人下了轎子,門口早有相府的丫鬟婆子等候著接人。顧淮南扶著楚冬的手下了轎子,只覺得眼前視野開朗,府內高低平和,景色斐然,遠處的小橋流水雅致風流,遠處的樹林將一片蔥鬱的綠色印在眼帘之中,無比舒暢。她環顧四周,只覺得相府的模樣倒與她之前印象中的有些許的不同,不過這也不足為奇,畢竟她已有將近一年未曾來過相府了。
中年的婆子引著安王妃一行人一路走進去,穿過一個半月門,沿著抄手遊廊慢慢向內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皆穿著整齊的衣裳,遇到三人便低低的行禮,動作如同行雲流水,無比流暢。
顧淮南跟在安王妃身後,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邊的環境。不得不說,傅家不愧是有著幾百年的傳承與積澱的家族,這府邸之中一草一木皆極為精妙,雕樑畫棟,窮盡工奢。遊廊上的半月木窗上雕著鏤空的花紋,與窗外的春景相映成輝,待到夏日之時,這整個府邸的窗戶都要換上一遍,換成夏日的風景。待到了秋日,窗戶上雕的便該是豐收和果實,冬日再換上一遍,與冬日雪景相映襯。
除此之外,又比如在院落小几下的那片柔韌的蒲草,今年春季未曾下雨,其他地方的蒲草都不曾長得這般好,偏偏傅府的草柔韌細膩,鮮翠欲滴,乃是讓專人種植,一月將這草換上一次。僅僅只是這一項花銷,一個月就得二兩金子。
安王妃本來也想在王府里備上這樣的一塊草地,奈何花銷實在太高,便作罷不提。
傅家近年來愈發富貴,一片花團錦簇,安王妃看著心中暗暗心驚,這相府內的迤邐之景,著實精妙至極,也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眼紅妒恨。
她轉念一想,又回頭打量自己的一雙兒女,顧安弘若無其事,態度自然流暢,抬首緩步,對府內景致有幾分欣賞,卻並不見羨慕。春日的和風吹起他的衣袍袖角,頗有幾分真名士的風流蘊藉。倒不是他不將這富貴放到眼裡,只因為姜府的講究雖然比不上傅家,但是古樸更顯大氣端方,乃是另一種氣質的豪奢,見慣了也就不覺得傅府的景致有多麼驚奇。
而顧淮南的神色,卻讓安王妃覺得奇怪。她無悲無喜,神色間沒有絲毫的喜羨之情,反而透著一種冰冷的淡漠,像是憤慨,又像是不屑,卻又終究歸於平靜。
安王妃心中暗自奇怪,只是礙於人多眼雜不好開口,想著回程的路上,再仔細問一問顧淮南的想法。
前來引路的管事婆子是個伶俐人,見三位貴客皆不開口,便一路走一遍指點著各處精緻略略解說,安王妃隨口道:「傅府去年似有動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