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相煎何太急(2/2)
「阿娘先前與我說,預備明日進宮……」
顧淮南話音剛落,便聽顧廷純道:「無須如此。」
「我知道阿爹的意思,我會去跟阿娘說的,只是還得令人進宮說上一聲,使貴妃娘娘知曉才好。」顧淮南即便之前不懂,方才聽了崔勝的一席話,也明白了其中真意。
無論這次事件的主使者是誰,都免不了被所有安王的政敵利用。為了使利益最大化,太子也好、周王、吳王也罷,定當會選擇在大朝會上將事情捅出來,這樣皇帝不知其中真意,而安王一人辯解不及,定然會重蹈上次王府長史事件的覆轍。
而崔勝的意思,則是被動迎敵,不如主動出擊,乾脆明日裡便自己將事情給捅出來,一來引起皇帝的重視,二來,若是事情真的不能有所轉圜,好歹也不會落個知情不報、有意包庇的罪名。
而這個前情鋪墊的重任,已經交給了季澄,自然那就用不著傅貴妃再三說明,以免太過著像,引得皇帝不喜。
顧廷純揮了揮手:「你去看看你二哥,我今日氣急了,下手太狠,讓他莫怨我。」
顧淮南福了福身,返身出了門。在將門闔上之前,她忽而又湊了進來,問道:「阿爹,你當真不相信二哥嗎?」
顧廷純神色有些複雜,又聽顧淮南道:「此事疑點有三。」
「其一,為何二哥強擄那女子,竟無人知曉?」
「其二,為何那女子偏偏就昨日去酒樓收銀子,還上了平日裡不令人上的二樓。」
「其三,既是強擄,為何那女子還一夜睡到天明,待到天光大亮才將此事發作出來?」
這件事乍看上去環環相扣,然後細分之下,卻有著無數的破綻。既然那女子視貞潔如生命,為何不在遭人姦污之前以死相抗?若真是強擄,她若呼救,為何沒有任何人聽到了動靜?她為何偏偏那日過來收銀子?夫婿身體不便,家中可有其他合適的壯年男子?
「你想得倒是細緻。」顧廷純神色莫名,沉默了半響,最終只是道:「我是不是相信,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如何在這件醜聞之中全身而退。
這天晚上,安王府外書房的燭光,亮到了很晚。
顧廷純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王府的長廊兩旁亮著燈籠,照亮那幽深的前路,顧純一瞬間竟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多年以前,大哥帶著他在御馬監挑選馬匹的場景。
那時,端慧太子未曾夭折,白皇后尚且在世,父皇年輕力壯大權在握,而他與大哥,都不過是父皇的子嗣中,再平凡不過一員。他們都是庶子,大哥雖為長,卻母家低微,他母族勢盛,卻上頭還有五個哥哥。
那時候的他們,都離皇位太遠,看似咫尺之遙,實則隔著千山萬壑,遠到他們甚至沒能升起覬覦之心。
可是後來,端慧太子早夭,白皇后去世,中宮不定,母族低微的大哥成了皇太子,一切便都不一樣了。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再停下來了。
顧廷純看著自己的手,兄弟手足,情深意重,在皇位面前,卻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