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除夕夜(1/2)
新年將至,顧淮南懷著身孕,已經八個月了。
據姜皇后派下來的那兩個老嬤嬤說,顧淮南這一胎來得還算容易,並不算很折騰。
可是,即便如此,顧淮南也並不好受。
這是她前世今生兩輩子第一次懷孕,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懷孕是一件這麼難受的事情。
肚子又綴又脹,小腿發腫,整個人如同一個被發過了頭的饅頭,無論是坐著還是站著,都不舒服。
而肚子裡的孩子,如今也已經有了知覺,晚上她剛剛闔眼,便開始踢她的肚皮。她向左側臥,便踢右邊,向右側臥,就踢左邊,一個晚上折騰好幾個來回,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等到腹中的孩兒消停了,她卻已經走了瞌睡,只能睜眼到天明。
而次日,她還要與張崇儉派來的刀筆吏說那『蒼鈔換鹽引』的細節。好在有盧元洲隨侍在側,她草草說過一遍,他便能完善、改良,算是省了她不少事兒。
幾個楚字頭的丫鬟,並兩個掌事嬤嬤,已經開始輪流在她床榻下值夜,端茶倒水,還要給她按摩偶爾抽筋的小腿。
淮南的物質生活,仍舊是十分豐足的,只是心裡很空。
冬日寒風凌冽,站在廊下看天空中飄落的雪花,落在已經結冰的湖面上,眼淚不由自主的就往下掉。
楚冬伺候了她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她迎風便流淚,見一片樹葉落下就傷感,驚得不知如何是好,連尚在閨中的稱呼都蹦了出來:「郡主,您怎生哭了?可是身子不舒坦?奴婢去宣太醫?」
顧淮南手中捏著錦帕,臉上的淚水都被寒風吹得冰涼,哽咽道:「無事……只是想念駙馬了。」
忽見冬風染霜色,悔教夫婿覓西征。
白日裡,吹了一陣寒風,她便想著,玉門苦寒,不知他可有受寒受凍,夜色里,淒清月光灑下,她便想著,他在西北,是否與她一般,孤枕難眠。
顧淮南這段時日的表現,實在是太過反常,險些驚得皇后要去求皇帝,將范繆先調回來了。
好在,顧淮南雖因著懷孕,腦袋時時抽筋,但是大是大非還是分得清的,好歹沒讓姜皇后真將這話說出口。
若成了真,史官的刀筆,不知會將她寫成什麼樣子。
且,范繆在西北呆了這般長的時日,眼見著戰事有了轉機,她又怎麼能在此時拖他後腿呢?
西北中軍大帳
銀裝素裹,綿延千里,踏著腳下吱吱作響的積雪,范繆腰上跨刀,滿面肅穆,朝中軍大帳走去。
范長榮跟在他身側,一身魚鱗鎧甲在這漫天積雪之中,仿若散發著寒氣,面上的表情卻十分熱切的。
「將軍,事情果不出您所料……屬下派人埋伏於……」
范長榮一路上報著戰果,跟在兩人身後的將士們,俱是一副打了雞血般的興奮神情,唯有范繆,神色淡淡,以三千兵力一舉殲滅對方五千人馬,他面上卻無多少喜色。
「將死傷將士錄入名冊,待到班師回朝,再行撫恤。」范繆吩咐得有條不紊,眾人應諾,心頭更為臣服。
勝不驕敗不餒,這便是他們的主帥!
范繆領著眾多人回了中軍帳談論戰事,不覺之間,已然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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