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踢門(2/2)
待到回過神來,顧廷純指著顧淮南怒道:「誰教你踢門進來的!你……你……你」
他一連三個你字,半響沒想到到底要怎麼罵顧淮南才能解氣。
顧淮南卻將門給關上了,又軟言道:「爹爹若是想罵我,就罵個痛快罷,日後去了黃州,你想罵我都恐怕沒機會了……」
一番話讓顧廷純心中酸澀不已,當初他不肯讓顧淮南遠嫁,就是不願離得太遠,相見艱難。不想,如今自己卻要就藩,日後著實是天高地遠,難以相見了。
父女兩相對無言,顧廷純嘆了口氣:「天威難測。」
顧淮南扶他起身:「我聽娘說,自昨晚爹就不曾出書房,即便大位落空,爹也要保證身體啊。」
顧廷純瞪了她一眼,想著日後見面艱難,也不忍心再罵她,只是叮囑道:「日後莫要再說這些了,你在京中,唯恐糟了忌諱。」
說完,又是一聲長嘆:「傅氏負我啊。」
顧淮南抿了抿唇,心中亦覺失落,勉力安慰父親:「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雖不能入主京城,但是爹在外為藩王,一樣可以造福一方百姓,且日子要清閒些許,豈不美哉?」
「呵……若是我在外庸碌無能,說不定還能善始善終,若是賢名遠播,才是禍事。」
顧廷純說完,又道:「幸好當初沒將你嫁入傅氏,范繆這小子,我雖之前覺得他不識相,現在想來,卻覺得他能不忘初心,難能可貴。」
顧淮南心中亦暗自點頭。
安王府顯赫之時,多少人蜂擁而上,想要錦上添花,偏偏范繆耐得住性子。
「他可有跟你說過,為何……」
顧廷純的話沒說完,顧淮南卻聽懂了。
她嘴角扯了扯,弧度有些悲涼:「他說,長公主府不曾有動靜。」
顧廷純臉色一僵,拍案大笑,眼中已有淚光:「痴活四十載,今不如一少年看透世事。」
信陽長公主多年一來榮寵不衰,並非是因為她本人有多麼才華出眾,智計卓絕,是因為她看得透皇帝的心思。若是皇帝真心有意於安王,她怎會反其道而行的疏遠安王府呢?
可是,很多簡單的事情,烈火烹油,鮮花錦繡時,被繁華迷了眼,卻怎麼也看不透。
如今被一瓢冷水當頭淋下,到底是醒了過來。
晚膳之後,范繆與顧淮南一同回府。他今日自軍營而返,打馬來安王府用飯,與顧廷純把酒言歡,態度依舊恭敬而謹慎,與尋常無異,事後接顧淮南回府。
顧淮南亦略喝了些酒,面色酡紅,范繆親自扶著她上馬車,顧淮南登上車後,卻不肯鬆手,輕輕在他掌心撓了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