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無法找回的姐妹情（2/2）

風雲曦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破她堅硬的鎧甲，使她不得不面對自己的過往，將一幅幅悔恨無及的畫面重複著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何德何能擁有這座茶園，有何資格接受風曉溪的饋贈？孩子對她是如此寬容，她對孩子做了什麼？

金陵初遇，她瘋狂地將這可憐的孩子擄到山上，想結果了她的性命，並用言語辱罵她。她安排了白蘭教的人半路截殺，卻只不過是用一條條人命給這孩子一個下馬威！琪華公主的賞花會上，她的刁難和這孩子的從容不迫歷歷在目，她仗著自己武藝高強，竟要將這孩子活活埋葬。幸虧琪華公主來得及時，一條白綾救了孩子的性命——

白蕙畹啊白蕙畹，人說虎毒不食子，你因忌恨姐姐卻三番殘害她的骨肉，可曾想過她與你也有血緣聯繫？可曾想過五歲的孩子驟然失去母親的漫漫黑暗難熬？可曾想過襁褓中的孩子面對刀光血影的無辜？

你活該不被孩子們原諒！啊！白蕙畹長嘯一聲，無聲的淚滾落溫泉，她一頭扎進泉水之中。原來還有比仇恨更痛苦的東西，原來她還有人的感情，哈哈哈哈哈——

「嗚嗚嗚——」白蕙畹嗚咽著哭泣，嘴裡叫著「白鳳歌」的名字，鼻子酸脹不止，壓抑了許多的情感如流瀉的山洪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她低聲哭泣著：「白，鳳歌，姐姐——」

「姐姐」這兩個字一出口，白蕙畹不由失聲痛哭，低著頭伏在水面上，斷斷續續地哭：「對不起！姐姐，你可聽到？」

她從小就好強，因為和姐姐從小分開也不親近。學成回國之後，也是稱白鳳歌為衡陵，從未叫過姐姐。母親對白鳳歌的愛，使白蕙畹覺得太偏心。母親越是疼愛白鳳歌，白蕙畹越討厭白鳳歌。甚至會想，如果沒有白鳳歌，母親疼愛的人就是她了。

「對不起！對不起！可惜你聽不到了！我的姐姐再也回不來了——」說到最後一句，白蕙畹不由肝腸寸斷，白鳳歌永遠不在了，她的姐姐被人害了，而她卻是參與其中的人。

「白蕙畹，你真是混帳啊！」白蕙畹悔恨交加，手指對準手腕脈絡就要刺下去，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白蕙畹，你不能死，你還沒有替姐姐報仇，有何面目去見她？」

乾淨的溫雅的室內有些許水跡，白蕙畹頭髮上滴著水珠也不去管。她赤著玉白的腳走在平滑的蘭花瓣地板上，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暗織蘭花中衣，一看款式就知道是風國的繡工。

白蕙畹萬萬沒想到衣櫥里準備了她最喜歡的衣衫，每一件都用心良苦，精織而成。有綾羅綢緞也有細麻細葛、細棉，巧繡雲織，花樣優雅高貴，都是由無數種不同的蘭花圖案組成。不用想也知道這是風曉溪準備的，這些東西估計在激活茶園之前就做好了。

白蕙畹輕輕一嘆：這個茶園或許和母親的茶園是同時出現的，這孩子一直沒有激活也是猶豫了好久。但是她還是提前準備了自己喜歡的衣裳，是否證明心裡已經原諒自己了呢？

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是和冷傲霜一起還是——

白蕙畹眸光一凝，風曉溪的溫婉的模樣又出現在她面前，這個孩子太善良，不可能丟下冷傲霜，所以即使有地方住也不可以獨享。

白蕙畹迅速穿好衣裳鞋襪，從櫥櫃裡拿出一床棉被，毅然往茶園外傳送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