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樊逍遙(1/2)
八月十五,嘉祥殿。
殿內柱描金,燈數盞,酒千觴,絲竹繞耳,歌舞昇平。大殿內已經聚了數人,男子與女眷分開,依照官階品級列席。
榮安縣主曲遙香、含芬縣主余芳芳和一眾貴女坐在大殿一隅。余芳芳搖著輕羅小扇,無不艷羨地摸著曲遙香領口的繡花,說道:「姐姐這一身白衣真是清麗,宛若雲端仙子。哎呀,這一處刺繡一看就是譚大家的,可羨煞旁人了。」
「是啊,」曲遙香也很有些得意,「這衣裳年前就送去了,兩個月前才拿回來,平日裡也捨不得穿。妹妹好眼力,一眼就認出了。」
余芳芳道:「譚大家的花樣,總愛在尾端留小指甲那樣大的雲紋,其餘繡娘不敢模仿冒犯,怎能認不出來?唉!我那把扇子啊,那蝴蝶至今沒繡上,前兩天本縣主還去了彩妍坊一次,譚大家說近期怠惰,也不知什麼時候能用得上那把扇子。」
曲遙香笑道:「其實別的繡娘活計也不差的,妹妹只是傾慕譚大家名氣罷了。」
余芳芳感慨:「就是奔著這名氣,才讓咱們這些人趨之若鶩。總覺著若是譚大家繡的,就和宮裡娘娘公主們穿得一樣。對了,」余芳芳眨眨眼睛,「我那天去彩妍坊,姐姐猜我遇見誰了?」
曲遙香道:「你遇見誰,我怎知道?」
余芳芳道:「我遇上了官子,她還說今天也來。」
曲遙香皺了皺眉:「咱們今日能來都是破格的,她什麼身份?能來這宮宴?」
余芳芳笑道:「聽她的意思,是央求林風意帶她來,只求能遠遠看王爺一眼。沒準在宮門外就被攔下了呢,就算能進來,咱們一會兒揭露她就是。相思最是害人,為了王爺敢混進宮裡,怕是不要小命了呢。」
曲遙香淡淡一笑:「官子嘛,應該不會這樣不懂規矩。」她望著大殿門口,幽幽說道:「也不知王爺今天穿黑還是穿白?」
余芳芳笑道:「無論是黑是白,跟姐姐的衣裳都配得上就是了,要知道,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呢。」
曲遙香啐道:「不要渾說。」
余芳芳道:「哪有渾說?王爺的婚事需太后做主,皇后娘娘一心撮合,今日讓姐姐來,不就是想讓太后瞧瞧姐姐是怎樣的天香國色。以姐姐的姿容,她老人家自會滿意,沒準啊,在這宮宴上就賜婚了呢。」
曲遙香笑笑:「這世間的美貌女子,太后娘娘見得多了。想讓她老人家看上眼,哪有那樣容易?」
「行了姐姐,這些天熹京城裡頭都傳遍了,只是她老人家一句話的事,我等著姐姐的喜訊。」
余芳芳這樣一說,旁邊的幾位貴女跟著笑起來,都說等著曲遙香的喜帖。
這些話讓曲遙香很受用,她想著以後端坐在燕禎身邊,以雪雍王妃的身份出席各種場合,不由得微笑起來。她眼睛不時望著門口,盼著那些皇家貴胄快些出現,其實,只是盼著燕禎快些出現。突然,她面色驟然一變,眼睛緊緊盯著大殿口,一臉的難以置信。
余芳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裡也是一驚。官子?真來了?她怎麼可能進得來?就算來參加宮宴,不也應該是偷偷摸摸扮作丫鬟,或是扮成個隨侍混進來嗎?怎麼就這樣堂而皇之進來了?
不僅如此,她款步姍姍儀態端莊,仙姿玉色優雅至極,哪裡像民間的丫頭?林風意竟然客客氣氣引著她過來?她什麼身份?能跟我們坐在一處?
待走進了,余芳芳和曲遙香皆是一驚:官子穿著紅色的上襦,本是艷麗的顏色,卻因為配了極淺的杏色裙子而顯得靈動不俗。裙頭、肩頭都繡著錦鯉祥雲,最是那裙擺,百花爭妍麗,錦鯉躍雲端,花樣繁複絢麗卻疏密有序,再加上那繡工精緻的披帛,奢華瑰美,端麗非常!
再看這姑娘容顏,雙瞳剪水,冰肌玉骨,千秋絕色,悅目佳人!
我的天,衣服上這雲紋!譚大家手筆!全身都是!!
怎麼可能!!!
曲遙香突然恨自己穿了白色。
余芳芳快要瘋了,一步搶了過去:「你,你怎麼來了?」
官子先是一愣,然後微微一笑:「含芬縣主貴人多忘事,咱們前些天在彩妍坊遇見,我不是說了要來?」
余芳芳手裡團扇的扇柄都要捏碎了,咬牙道:「以你的身份,怎麼可能來宮裡?我們是奉了皇后娘娘旨意來的,你呢?難不成是太后娘娘要你來?」
官子笑而不答。
余芳芳看著官子一身衣服,眼中妒火燃起,恨不得把官子的衣裳燒幾個大洞,問道:「你那天不是空著手離開彩妍坊的麼?這身衣服又是從哪兒來?」
官子笑道:「譚大家說這裙擺還缺點兒東西,又給繡了兩天,不然的話,那天也就拿上了。」她眸光瞥過余芳芳的扇子,卻只是笑著沒說話。
余芳芳要氣抽抽了,她這一眼什麼意思?取笑我求了譚大家一回,扇子上卻沒蝴蝶?這是無聲的蔑視啊啊啊啊!
這時有宮人過來,引官子到座位上去,官子的席位旁還有一位姑娘,相鄰的桌子剛好是兩位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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