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池魚、故淵(2/2)
官子把故淵的牌子放回托盤裡,說道:「難怪會發出挑戰,若是我看到他的名字,也會同他下上一局的。對了,他添了彩頭沒有?」
「有。」侍者憋著笑,「一兩紋銀。」
「啊?才一兩。」官子微微有些失望。
「學棋的束脩不比別的,貴的很,能手談者家底都不薄,來君坐隱下棋的,彩頭最少也是十兩。這個人啊,應該不是窮,可能是摳!」
官子大笑,問道:「聽說這裡的侍者都會下棋,你們的棋是誰教的?」
侍者道:「君坐隱主人找人來教的,入君坐隱做侍者,必須弄懂基本法門。這樣的話,同雅士們聊天才不至於太無趣,但我們只學些粗淺棋理,棋藝不能太過精湛,以免為客人瞎支招。話說回來,若是我們下得好,早就自己坐在斗棋大廳了,何必做這侍者,您說是不是?」
「若是決心讓棋藝精湛,倒也是好事。」官子問:「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你叫什麼?」
「肩沖。」
「這名字!好得很。」官子笑出了聲,「行吧,第一局也就不在乎彩頭大小了,一兩就一兩。肩沖,我們應戰。」
說罷,官子也在托盤上放了一兩銀子。
君坐隱下棋,由於不是面對面,有很多繁複的過程便會精簡,這樣一來,猜先環節也就變成了抽籤。
肩沖拿來一個小盒子,官子從裡面摸出一顆棋子——白色。
園子裡,有傳譜侍者傳來消息,故淵執黑先行。
少年微微一笑,第一手下在右上角星位,想了想,他又說道:「拿筆墨來,有話帶給他。」
官子坐在雅間百無聊賴,等了這麼長時間故淵的第一手棋還沒到,這人可夠慢的。
她認為,下棋的人都在這斗棋大廳,其間傳譜侍者遍布,傳譜絕不會慢,只能是故淵慢。
她哪裡知道,傳譜侍者已經是發足狂奔了,因為跟她下棋的人,根本不在斗棋大廳。
不是下的慢,而是離得遠啊!
官子吃了些零食,等了好一會兒棋譜才來,和棋譜一起拿到官子面前的,還有一張浣花箋。
上面寫了八個字:臨淵見魚,結網漁之。
小箋上的字灑脫飄逸,風神灑盪,意韻十足。官子看得呆了,雖未見過故淵其人,可這一筆字就增了不少好感。但凡書法有成者,都耐得住寂寞,坐得住板凳,每日聞墨香撫宣紙,一寫就是一輩子。
沒有自律,哪來的筆走龍蛇?
不過,這人字寫得雖好,說的話可挺囂張,結網漁之?呵呵!
官子在棋盤上擺了故淵的第一手,又在左下星位落了白子。想了想,說道:「肩沖,拿筆墨來!」
肩沖趕忙拿了東西來,官子寫下四個字:放馬過來!
在這之後,又是等待。官子等得無聊,便拿了筆,趴在桌上寫字:何雲卿初次見到燕擁雪,是在她進入天闕宮的第二年。那一日,她穿著素色衣裙,捧了泛著華光的琉璃盞,沿著台階走向師兄的雁字小築……
官子想:阿笙啊,我這邊下著棋呢,還記著給你們寫著話本子,你們交我這樣一個朋友,真是不虧啊。
當官子寫滿一頁紙,棋譜送到。
第三手,故淵的黑棋落在右下小目。
這一次仍有字條:閣下的字筆酣墨飽,暢快淋漓,故淵自愧不如。
官子抿唇一笑,呦,還謙虛上了。她就著故淵那張紙,又寫:兄台不必過謙,你的字頗見功力,是極好的。
寫完字條,官子在左上星位落下白棋。
棋譜和字條傳到後花園,那少年皺眉道:「傳得太慢了,取信鴿來!」
然後,他拿起字條微笑了好一會兒,拿起筆,又在紙上寫了一句話。
少年撂下筆,這才看官子的棋,他略微沉吟,落下第五手。
就這第五手,卻給官子造成了不小的震驚。
看著黑方第五手的位置,官子竟然有短暫的失神,讓肩衝出門問那等在門口的傳譜侍者:「你確定,他是下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