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你可知錯?(1/2)
皇帝燕弘道:「棋界的事,朕也略有耳聞。朕剛封的墨曹都統,莫非就是爛柯院考得五品免狀的女棋童?」
官子道:「正是。」
燕弘道:「既然是棋界的糾紛,不妨問問棋界的人,司先生,這件事您怎麼看?」
此言一出,座下站出個人來,那人鬚髮霜白,自有一番仙風道骨。
司先生!司先生居然來了!大殿上好些人都坐不住了,若不是皇上太后在,怕是要蜂擁而上表達自己對司先生的膜拜了!
司先生——司承硯,熹元王朝圍棋第一人,玄微坊從不管事的坊主,爛柯院從不出現的院長。
司承硯,當世唯一的——一!品!入!神!
官子一見,大吃一驚,心裡隱隱猜出此人身份,不由看了看燕禎。燕禎示意她安心,她便靜靜站在一旁。
司承硯上前行禮:「參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燕弘道:「司先生平身,官子傲慢無狀叛出弈司,可有此事?」
司承硯轉頭望著官子,道:「你可知錯?」
官子拜倒:「爺爺。」
司承硯又道:「在烏鷺樓曾教過你,棋乃小道,卻暗合天地宇宙,也是大道。行棋,必要盤算後招,局勢盡在掌握。你這次如此心急,還未傷敵便自損八百,豈能贏下這一局?」
一番話,直擊官子內心,「爺爺,我知錯了。」
「聖上」,司承硯道:「弈司與官子之間有些誤會,夜驚霆外出未歸,官子無師承,意氣用事才攪出軒然大波。棋界瑣事,擾了聖上視聽,在下肯請聖上責罰。」
燕弘笑道:「棋界的事,但憑司先生勞心,朕豈會責罰先生?」
座上眾人心裡嘆息,司先生回護之心太明顯了吧,這事在棋界都被傳成啥樣了,說官子無禮頂撞的,說官子有意去弈司擾亂秩序的,還有說官子去偷弈司棋譜未遂的……這件事目前的結果,是四大道場的封殺,官子以後能不能再回棋界都難說得很呢!
如今被他老人家這樣一講,就成了意氣用事。官子那麼點兒個歲數,比今年要考爛柯院的棋手年齡還小,不懂事出點兒錯太正常了啊。
被棋界說成大逆不道的官子,憑一品入神幾句話,竟然只剩下年輕氣盛了。而且他老人家要求聖上責罰,這是要替官子出頭啊。
看司先生跟官子對話,他們之前認識,好像還指點過官子,難怪這樣維護啊。
眾人心想:聖上說,棋界的事但憑司先生勞心,且看一品入神怎樣處理。
司承硯道:「官子,你既知錯,便要受罰。」
官子道:「但憑先生責罰。」
司承硯道:「九禾官子出走弈司,雖事出有因,卻也無視棋界規則。罰你一年之內不得晉升品階,你可服氣?」
官子道:「服氣。」
其餘的人都聽傻了,一年之內不許進階,也就是說,一年之後還是可以升的?不是……封殺了麼?這就……回棋界了?
司承硯又道:「聖上,這孩子天縱奇才,十四歲爛柯院大考得五品,假以時日,未來無可限量。棋壇成規,講究輩分師承,無師承者無棋,若是由著她這樣荒廢,未免太過可惜。在下斗膽懇請聖上,這就將她收於門下,從今往後嚴加管教,再不許她行事莽撞。幾年後,熹元必出可與東嶼、百濟抗衡的棋界大才!」
這番話連皇上都聽愣了,啊,朕當初還是皇子的時候想拜師,您老人家沒看上,倒是朕的弟弟入了您的眼。如今這個小丫頭你又看好了,跟朕說要收徒,當著這麼老多人,朕能那么小氣不讓收嗎?
太后笑道:「司先生真是愛才!官子,還不快拜師?」
官子這才醒過神來,還以為要游離在棋界之外一段時日,沒想到事情演變成這樣。還以為自己要一個人戰鬥,而如今,那老者就如同磐石穩穩在自己身後,成了莫大的支持。
她眼圈驀地紅了,規規矩矩上前,拜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叫了聲:「師父。」
司承硯微微一笑:「入我門,就再不能任性,不得傲慢無狀,不得目無尊長,你記下了?」
官子點頭:「記下了。」
「你說過,你本是紅塵外散淡的人,憑玄素如反掌保定乾坤。既要天下霸唱,又要天下不止一個一品入神,如此志向,豈能埋沒?若你想挖出棋界秘辛,師父必傾力相助,若不想,潛心修棋便是。」
官子的淚啊,潸然落下。在烏鷺樓以為這是位世外高人,沒想到竟然是當世第一人。這番話說得叫人心安——無論她想怎樣,師父便由著她怎樣。
這是一種久違了的感覺,跟記憶中的老者、還有遙遠的平行世界中的老者相重疊。無論在哪裡,總是有這樣一位導師,真好,真的很好。
司承硯道:「收徒全看緣分,我如今年紀大了,你就做個關門弟子吧。我的徒弟,無一不是天縱奇才,個個人品貴重,你以後萬萬不得辱沒師門。」
官子點頭稱是,司承硯又道:「加上你,我一共三個徒弟,大徒弟陳蘇,你們一起釣過魚的。另外一個就在這殿上,你還不去見過你師兄?」
官子的臉有些紅,偷偷拭了拭淚,走到燕禎跟前盈盈一拜:「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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