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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喜歡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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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青應了聲「是」,燕禎想了想,站起身對官子說:「我先出去一趟,你吃完了東西等我一會兒。」

官子笑道:「請便,你在旁邊看著我吃,我還不自在呢,總擔心你要跟我搶。」她朝燕禎擺擺手,燕禎笑笑,帶著羽青走了。

官子自行填飽了肚子,隨後往瑞獸爐里添了一丸香。又洗了手,潤筆研墨,拿鎮尺壓好了紙,靜坐片刻,拋卻雜念,執筆,開始抄經。

外面竹濤陣陣,雖已入秋,還能聽到幾聲蟲鳴。官子凝神靜氣,一筆一划,皆虔誠恭敬。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落下最後一筆,輕聲道:「願此功德,普濟眾生。」

隨後她靜靜坐在桌前,思緒飄了很遠。曾經的年少時光,她被那個和藹的老人教導著,下棋彈箏、書畫金石、鑑賞古玩……學了好多風雅之事,也不知道那個老人在那個世界如何了?身邊沒有她,他一定很寂寞。

官子嘆了口氣,要感謝燕禎,把這樣安靜的夜留給她,讓她有時間回想自己的來處。

竹里雅舍一直寂靜著,直到快子時,外面才有腳步聲,燕禎忙完事情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了一眼,不覺放輕了腳步——官子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佛經已經抄好,整整齊齊放在一旁,文房四寶都歸置到原處,碗盤也收拾妥當擱在食盒裡。她趴在桌上,枕著右胳膊,右手握了把褶扇,睡得很是香甜。

他翻看她抄的經,每個字都漂亮通透,就算是最後一筆,都寫得認真至極。

就像她這個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敷衍,只要決定做,就盡心盡力。

他輕輕抽出她手裡的扇子,她的食指動了動,又軟軟地垂下去,那小手白皙如玉,指甲乾淨光潔,甚是可愛。燕禎看得出神,就是這樣一隻手,寫大氣狂草,寫娟秀小楷,擦去她弟弟的眼淚,捻棋子縱橫十九道。

他笑笑,這小姑娘,還以為她會說沒人研墨不寫,誰想到她竟然全都做好了。他打開扇子,不由愣住,扇面上的字極漂亮,骨骼清秀,行筆瀟灑飄逸,行雲流水一般。

她寫的是一首詩:

獨坐幽篁里,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他拿著扇子,看得痴了,任燭火嗶啵作響,猶在回味。過了好久,他才回過神來,伸手推推她,她皺皺眉,迷迷糊糊睜開眼,傻乎乎地看著他。

他說:「去塌上睡。」

她點點頭,然後趴桌上秒睡。

燕禎無奈極了,只好又搖醒她,把她引到塌上,輕手輕腳蓋了被,然後坐在桌前看書。

等到天光大亮,燕禎聽到裡面有響動,轉回頭,看見官子揉著眼睛走過來。

「醒了?」他問。

她點點頭,聲音里還帶著困意:「實在太困了,害你坐了一晚,抱歉。」

他放下書,「無妨。」

官子往桌面上看了看,問:「你看見了嗎?我給你寫的扇面。」

燕禎笑道:「收著了。」

「喜不喜歡?」

他微笑:「喜歡。」

「那天買了扇子一直帶在身上,昨晚抄完經覺著手順,就寫了。」

他唇角勾起,看上去心情不錯:「有心了。我叫了婉娘伺候你梳洗更衣用膳,沒記錯的話,今天你要對陣席笑庸。」

「多謝」,官子問:「一會兒你去觀棋嗎?」

「今兒個去不成了,我要出城一趟。」他起身打開窗子,一片翠色入眼。他望著窗外竹海,輕聲道:「你見過我的事,不要跟別人說起。」

官子道:「好,我絕不跟別人說。」

「那我先走,祝你勢如破竹,馬到功成。」

「放心吧!」官子笑道,「等你回來時,爛柯令一準兒換人。」

在這個時候,爛柯院門口已是人聲鼎沸,大家都在等著院門打開,進裡面觀看挑戰賽。

金井欄頂著倆黑眼圈,連聲打著哈欠,不停四下里張望。

如今他已是爛柯院新生,就算勝利是撿漏撿來的,那也是丁字第一人。另外,他跟挑戰席笑庸的官子都來自九禾,因著這一層,更加被大家熟識。所以來觀棋的人看到他,都會問上一句:「金公子,小官子呢?」

每每有人問,金井欄都胡亂應上一句:「路上呢,一會兒就到了。」

在他身邊的沐雲笙卻急得團團轉:「金井欄,你真的沒看見小官子啊?」

金井欄小聲道:「真的,她說有事,辦完事就回來,結果跑出去一夜也沒見人影。我等了她一晚上,坐臥不安吶。昨天也真是蹊蹺,『小菜一碟』的扇子不見了,官子也不見了,我整個人都像被掏空一般。唉,愁死個人,小官子怎麼這麼不省心呢。」

沐雲笙猛地一拍腦袋:「是了!如果官子對局時不出現,別人就會說她心生怯意,那會很沒面子的。一定是席相知,就她最壞!」

說完,沐雲笙挽起袖子找席相知去了。

「席相知,你究竟做了什麼手腳?」

席相知哼了一聲,扇了幾下手中的團扇,慢悠悠道:「說什麼呢?」

沐雲笙越看越覺得席相知可疑,「小官子呢?你是不是派人把她綁走了?」

席相知左右看看,頓時開心不已:「她真沒來?這回怕了吧?大概趁棋局沒開始先跑了!你別看我,我們家是熹京有名的圍棋道場,堂堂正正的,怎麼可能暗地裡做手腳。」

「裝!你接著裝!」沐雲笙道,「你們家不動手腳,官子能被判負?你要是會說真話,你都能上樹!你等著,官子今天不來,我就去報官!」

席相知氣得也掐起了小腰:「她要是跑了,我的賭約怎麼辦?我還報官呢,哼!」

這時,爛柯院大門吱呀呀打開,元禹、梁觀等執事從裡面出來。外面眾人立刻肅靜,只聽元禹說道:「今日挑戰局,四大道場各派十人觀戰,爛柯院丁酉年新生也可入場。其餘人等不得進入爛柯院。」

一聽這話,大家明白了,這一局棋爛柯院很重視,普通人是不能湊這個熱鬧的。好在院門口也有大棋枰,在這裡看也是一樣。

有觀棋資格的魚貫而入,金井欄有些不甘心地磨蹭著,想著再等官子一會兒。梁觀瞧了他一眼,問:「丁八十一,還不進去?」

金井欄支支吾吾:「哦哦……好。」

席相知冷哼一聲:「別等了,恐怕是真嚇得不敢來了。」

金井欄道:「不可能!沒人使壞她就一定會來,要怕也是你哥怕,要躲也是你哥躲。其實昨天我都看到了,四個爛柯令棋手裡有仨男的,論俊俏,你哥不及那兩個;論美貌,你也不及沐家兩位姑娘,所以今年四大家來考試的棋手,你們家最不好看。」

席相知都快被氣抽抽了,心裡突然升起無力感,這個金井欄,比官子還要難纏,以後一定離他遠遠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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