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不是白卷(1/2)
爛柯院裡面,有一空曠廣場,一百一十二張棋桌按照舉薦函等級分區擺放。爛柯院各位執事、四大家派來的代表都已經就位。
這些年,一等二等舉薦函數目都是固定的,最頂端的四大道場每年每家有二十張一等舉薦函名額,其中一人擁有爛柯令,這八十人持甲字考試令牌。二等的舉薦函一共九十六張,持乙字令牌。三等和末等舉薦函名額不限,但是開始對弈之前有個死活題測試,持丙字令牌的僅有三十二人可通過,丁字令牌更慘,僅能通過十六人。
也就是說,末端兩個等級的棋手,千里迢迢來到爛柯院,可能只做幾道題就要打道回府。這也是持三等末等舉薦函的人越來越少的原因。
但凡家中富足的,都願意把孩子送到四大道場接受正規啟蒙,未來的前途也光明許多。三等和末等的考生,同樣努力了很久,卻只有一丁點兒渺茫的希望。
此刻,甲字號眾人已經分好了組,八十人分八組,最後選出十人。擁有爛柯令的四人全部拆開,用官子的話說,這是確保種子選手們晉級呢。
乙字號九十六人分了六組,每組十六人,也按照號碼捉對坐好。
甲字和乙字諸位並沒有立即開戰,因為還要等丙字和丁字的淘汰結果。
丙字的九十三人、丁字的八十二人,被帶到廣場一側,一溜長桌鋪開,每人發了五十道死活題,兩刻鐘後檢查結果。
「當!」計時鐘一響,所有的人都屏聲靜氣,連大氣都不敢出。手裡拿了死活題的棋手緊張得心在抖,手也在抖,生怕一個不慎就被淘汰了去。這種氣氛是可以傳染的,連帶著甲字和乙字的諸位心都咚咚咚狂跳起來:爛柯院,這可是爛柯院啊!只要考得進,以後拿的就是正規的品階免狀,處處受人尊敬,豈是那些待招能比的?
梁觀是爛柯院的執事,每年負責在丁字區巡視,對於應試的緊張氣氛,他早就見怪不怪了。在做死活題的這兩刻鐘,啥樣的考生都見過,有急的直哭的,有一片茫然交了白卷的,還有亂做一通的,更有甚者,抄別人的答案當場被趕了出去。唉,真是不易,可爛柯院要是啥樣的都收,那還叫爛柯院嗎?
梁觀看看冥思苦想的這些棋手,嘆了口氣,這幾年丁字的孩子越來越不濟了,看看那邊的小姑娘,瘦的跟個綠豆芽似的,家裡大人也不管管,讓她跑到熹京來幹啥,開玩笑呢這是?看那小孩兒倒是一副挺沉穩的模樣,不過這裡氣氛這麼嚇人,估計一會兒就得急哭。
哎哎哎?怎麼回事?這小孩手挺快啊,這這這,這是瞎答的吧?雖說前三十道是最基礎的死活常型,那也不能掃一眼就給出答案啊,這不扯淡麼?
梁觀越看越納悶,乾脆走到官子身後,哎呀我去!這小孩做題太快了,嗖嗖嗖嗖十幾道答完了?做得對不對啊?她旁邊的那位第二道還沒憋出來呢,啊呀不會吧,前三十道基礎常型這就做完了?
後邊的可沒這麼容易!接下來二十道是有難度的死活題,甚至有幾道是比較偏的題型,看她怎麼做。
哎呀呀這簡直了,還是掃一眼就一道題,雖說時限是兩刻鐘,可是出題的考官並沒指望你們都做完啊,我們要的是對題的數量,而不是做完的數量啊小孩!瞎矇是沒有用的,思考一下好不好?得了倒數第一併不好看啊寶寶!
我滴個天!這就做完了?連半刻鐘都不到啊啊啊!!!爛柯院給丙字丁字初試的五十道題,從來沒人做得完好嗎!最多的一次是做了四十二道,對了三十九道,已經讓院裡刮目相看了,這小孩跋山涉水來一趟爛柯院,就是為了開玩笑?唉!
梁觀向身邊另一位執事示意了一下,讓他繼續巡視,自己收了那小女孩的卷子,朝判卷執事那邊去了。
官子答完題,離開長桌站到一旁,靜靜等著兩刻鐘結束。此時的她內心感慨萬千,這些題對金井欄他們來說,不是那麼容易的,可是在她的「當年」,早已不在話下,她做過成千上萬道死活題,就算是稍難一些的,對她來說都是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東西。
自己的那個時代,眼界更寬,計算力更強,棋局變化更多,大局觀更完整……只是造化弄人,她被命運丟到了這裡,來經受大熹元的一切。
也罷,那就在這裡,殺出個黎明!
此時初試時間還未過半,官子的交卷引得許多人側目,判卷區的執事們也朝這邊指指點點。席相知一見官子交卷,眼睛一亮,搖曳著身姿從賓客席那兒走過來,笑得那叫幸災樂禍:「呦,交卷啦!」
官子淡淡瞥了她一眼,懶得理她。
席相知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怎麼樣,對你來說,題太難了吧?」
官子呵呵,還是不搭理她。
席相知開心極了,在旁邊聒噪個不停:「交得是白卷吧?嘖嘖嘖,我們猜得一點不錯,雖然僥倖贏了我,但你的基本功基本為零,根本經不起推敲啊!交了白卷也好,反正胡亂答題結果也是一樣,還不如考卷上乾乾淨淨的,大家都方便。」
官子淡淡一笑:「席姑娘,你現在就像個市井婆娘。」
席相知立刻噎住,「你說什麼?!!你說我像什麼?!!」
官子道:「眉飛色舞說三道四,難不成席姑娘以為自己是閨秀?這麼一比,果然還是沐家的姑娘們尊重些。」
席相知簡直要氣炸了,剛要還嘴,官子朝她眨眨眼:「你要是敢再嘮嘮叨叨,我就說你擾亂秩序,故意影響丁字考生考試,還跟我撒潑,要搶我的應考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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