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讓你血濺五步(1/2)
疾風棋坊門口,有一張立起的棋枰,今天的棋枰上貼了大張宣紙,上面洋洋灑灑幾行字寫得瀟灑漂亮:
「挑戰書:
金井欄,聽說這幾年你九禾無敵手。
敢不敢下一局?我讓你血濺五步!
——官子」
棋枰下聚集了好些九禾的鄉親,對著挑戰書議論紛紛:
「官子是誰?從哪裡冒出這麼個人?居然敢挑戰疾風棋坊金井欄!」
「簡直不把棋坊放在眼裡,這挑戰書寫的是什麼?血濺五步?!這也太囂張了!」
「囂張不假,可這字寫得真是不錯。」
「要我說啊,棋坊大門開著,就得准許人家上門挑戰,沒準這個叫官子的棋力不俗,說不定就贏了呢。」
「贏?」人群中有一中年人,人稱年叔的,嘴角一撇道,「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無名小卒,能贏疾風棋坊金井欄金妙手?金妙手可是掌門人的親孫子,被譽為棋坊第一人,過幾日便要赴京考試,以他的棋力必入爛柯院的。等評定品階的時候,評個八品也不是不能。這個叫官子的要是能贏,年叔我就從棋院門口爬著回家!」
「年叔,那可說好了,到時候別賴帳。」
「行行行,反正我壓金妙手。」
「年叔,你看那邊的馬車,如此氣派,今兒可有達官顯貴來看棋?」
年叔道:「這還真不知道,不過棋坊有貴人觀棋也是常事,我估摸著,來了也是要拜會金妙手!」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又有人摸出身上銀錢,開始下注了。
疾風內坊,金井欄嘩地甩開扇子,右手扇著風,左手背在身後,英俊的臉上擠出抹不屑冷笑。他對面台階下站著位小姑娘,看模樣大概十歲左右,雖是穿著舊衣,倒也整潔乾淨,目光淡定,看不出半分膽怯。她手裡拉著一個小男孩,也就七八歲的樣子,虎頭虎腦的很是可愛。
金井欄暗笑,這就是官子?人不大,膽子挺肥,惹事的能耐更是不小。這還哪像個小孩?除了個頭,還有一點兒小孩的樣子嗎?這種面無表情的表情最是討厭,她是在故作鎮定,其實早就嚇傻了,一定是!
金井欄啪地合上扇子,用扇柄指著官子道:「何苦自取其辱?」
官子淡淡一笑:「輸了的才會受辱。」
「切!幾歲了?」
「十二。」
「吹牛吧?還沒棋墩高呢,撐死了十歲,牙長齊了麼?」金井欄乾笑兩聲:「小丫頭片子就應該老老實實守在家裡,深居簡出,以後找個好男人嫁了才是正經。」
「哦?」官子挑了挑眉,「你正經你嫁!」
金井欄氣得直咬牙,「愛出風頭、出言不遜,看來是沒人管教。」
官子道:「我們無父無母,確是沒人管,不過這和打敗你沒有關係。」
「讓我在棋盤上血濺五步嗎?哈哈!」金井欄笑了兩聲,嘲諷道:「名字叫官子,聽著倒是跟手談有些關聯,你以為叫這名字就會下棋了?我身邊的小廝還叫小飛和大飛呢,他倆那棋力連入門弟子都不如。就算你能走上幾手,只怕是未等收官,就已經投子認輸了吧?哈哈哈哈!」
官子道:「不勞費心,我叫官子,自然每局棋都可以完美收官。」「嘖嘖嘖,聽了你的豪言,我還真是有點兒害怕。」金井欄嗤笑:「門口那挑戰書求人寫的吧?你這種小姑娘,字都不認識幾個,還想學人家下棋,有那個天賦嗎?」
官子笑笑:「關你屁事。」
這一句難登大雅的話出口,滿堂皆驚。金井欄登時噎住,臉漲得通紅,指著官子「你……你……太粗俗了。要不是……你挑戰書上寫了那句話,你以為我會接這盤棋?!傳出去都讓人笑死,我是什麼人?必入爛柯院的人!居然在這裡跟你——這樣一個沒禮數的黃毛丫頭下棋!」
官子淡淡瞥他一眼:「棋坊出的是謙謙君子,無論對面坐著的是誰,都會尊重對手以禮相待,不輕狂,不輕視。反觀金妙手呢?從我一進門,您就是一副輕慢的樣子,難道疾風棋坊傳承的是這種棋風?那麼,對沒禮數的人,我自然也不必講什麼禮數。」她聲音尚稚嫩,卻侃侃而談,淡定地不像個十二歲的孩子。
棋坊的掌門人金老爺子老臉一紅,咳嗽兩聲道:「官子姑娘,若你輸了,又當如何?」
官子站得筆直,不急不緩說道:「老人家這話有失公允,還未開局,怎就斷定我會輸?我倒是覺得,過個兩三年,我這涉足棋道的第一戰會讓疾風棋坊名聲大噪。話又說回來,我輸了大家無非是看個笑話,我滾出九禾便是。棋坊不計較我口出狂言,依然應了這盤棋,也會博個寬宏大度的美名。可若我贏了呢?您老是不是幫我幫我寫個舉薦函,讓我去考爛柯院?」
原來如此!她是衝著舉薦函來的。
金老爺子不自在地又咳了兩聲,捋著鬍子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如果能贏井欄,便是手談大才。若真如此,老朽不僅幫你寫函書,還送你盤纏,資助你去熹京。」
「哼!」金井欄接口:「想考爛柯院?你咋不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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