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竹里雅舍(2/2)
他把卷子丟在一邊,「這會兒不想看。」
官子噘嘴:「不看拉倒,我走了。」
他斜睨著她:「急什麼?」
「當然急,」官子仰起小臉,「我得回去跟席相知吵架,她還等著我呢。」
「哦?」少年唇角微挑,「你都被判負了,還吵什麼架?」
官子攥起小拳頭:「判負是一回事,不能讓席相知得意,這是另一回事兒。」
「就說你一身是理,我問你,你打算怎麼辦?」
官子咬咬嘴唇,「就那麼辦唄。」
「嗯?」
「你知道我說什麼,這次,你可不能說我壞了規矩。」
他不說話,抬眼瞧她。
官子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他們惹我的。」
「知道了。」他隨口一應,從身旁拿了把扇子給她,「有空的時候幫我寫個扇面。」
官子接過,不是很樂意:「那要看我心情。」
他淡淡一笑,「去吧,去跟席相知吵架吧。」
官子站起身,「走了,回見!」說完抬腳就走,一直走出竹林,帶她來的陳執事正在那兒等著,見她出來便帶她回去。
官子跟在陳執事後頭,想來想去覺得不對勁,於是問:「雅舍里那個,是什麼人?」
陳執事嚇了一跳,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才對官子說:「怎麼能這樣無理?他……沒告訴你他是誰?」
「沒啊,他沒說,我也忘了問。」
陳執事趕忙道:「既然沒說,姑娘也別問我。」
不讓問?官子暗忖,竹林里那位無非是個附庸風雅的貴胄,不問就不問。
她回到丁字休息區,已經是中午了,廣場中的對局大部分都已結束,還有十幾對棋手仍在堅持。官子四下瞧瞧,發現席相知居然沒在這邊等她,讓她微微有些失望。就在這時,眼前突然跳過來一個人,扳住她兩邊肩膀使勁兒地搖啊:「小官子我贏了我贏了,聽你的果然對,我好好下,穩當滴下,不嘚瑟,果然贏了啊啊啊啊。」
「停!金井欄你別搖了!」
金井欄訕訕地收手,張著倆爪子說:「對不住,搖大勁兒了。」
官子笑道:「贏了?」
「嗯!」金井欄笑得可燦爛了。
「那不是應該的嘛。這邊來,坐著慢慢說。」
「咱們邊吃邊說,沐姑娘叫人送了飯來。」金井欄忙不迭匯報,「她剛才險勝,被她姐姐訓斥了,這會兒不敢過來,叫咱們自己吃。」
金井欄拿出食盒裡的飯菜,兩人挑了張桌子坐了。金井欄小聲把下棋的情況細細說給官子聽。說到關鍵處,官子便點評幾句,告訴他哪一步有疏漏,怎樣走會更快奠定勝局。
金井欄徹底服了,以前覺得小官子的下棋路數怪異得不可想像,現在細細品起來,才覺得甚為精妙。不說別的,就說今天這棋,要是小官子來下,恐怕早就贏了。
一頓飯吃完,金井欄那局棋也復完了盤。官子問:「你下一局對誰?」
「丁三十二,劉青州。」
「哦?」官子一聽這名字,笑了,「這還是個有趣的人呢。」
金井欄急忙問:「怎麼個有趣法?」
「剛才我在這邊,把場上對局的丁字棋手挨個看了一遍,對這人印象最深,他在對手面前沒少使盤外招,可惡的很。」
「啊?他居然是這種人,那我怎麼辦?」
「好辦,」官子笑道:「他干擾你的時候,別被他牽著走,要平心靜氣,落子不亂。如果他不識好歹繼續使壞,你便拿出你的優勢,足以致勝。」
金井欄眼睛一亮:「什麼優勢?我有啥優勢啊小官子?」
「嘴炮啊,你講話這麼不著調,用別人身上有點兒煩人,用他身上,正好!」官子笑得眉眼彎彎,「剛好手邊有把扇子,我寫倆字。」
官子帶著金井欄,眨巴著大眼睛去找梁觀借筆墨,梁執事見了小官子就像看見親閨女,這叫一個喜歡,肯定是有求必應啊。官子得了筆墨,帶著金井欄尋了個清淨的地兒,接了水研了墨,然後拿起筆,唰唰唰在扇子上塗塗畫畫。
金井欄傻了:「這樣能行?」
「行!怎麼不行?」官子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簡直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