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草原一（2/2）

壯闊星空下的草場杳無人跡。方元負手在小湖的東岸。小湖東西不過數十丈，如果常年過度放牧，這個湖泊或許不用幾十年，也會消失在草原上。

牧民除了各種災害，大半是倒在這種尋找牧場，不斷遷移中的。這是草原民族的悲哀。但一旦有個強勢首領號召，他們又兇猛的衝進中原，燒殺搶掠，放出心中的惡魔。

思索間，方元的耳朵微微一動，是微微的震動聲。

草原的聲音在寂靜夜空下，更是傳播的遙遠。這聲音起碼在數十里外，有過了半刻。方元已清除聽見是兩騎在向此靠近。過一會，馬蹄聲反而漸不可聞。方元沒有回頭，他時刻天人合一的感應，已覺察到兩三騎在離此兩三里的位置停下。

但人未停留，盞茶功夫，就到方元附近十數丈才停下。

來人望著湖邊的帳篷和方元悠然道：「很好，閣下連墓地都已經選好，那是再好不過了。數日間，閣下擾的我突厥諸部皆不得安寧。本尊只好親自出手，讓閣下長眠於此地了。」

草原上停屍都是選僻靜的位置，搭建帳篷，放置屍體。此地除了一片空空的帳篷。正似墓地。

方元回頭望去，來人三十許樣子，古銅色的肌膚，俊偉的容顏，一襲野麻外袍，雄偉的身姿。任何美好的詞基本都可以用在此人身上。完美與力量的結合。

「難怪這些草原蠻子都把閣下當做神靈來拜。方元古怪的回了一句。」來人正是名垂草原數十載，縱橫無敵的武尊畢玄。

「實在沒有想到才這點小動靜，就惹出了武尊出馬。好，好，看來是免了我很多功夫。」方元回完畢玄又一臉笑意，滿意的接著道。

畢玄的眼神充滿野性的侵略和神秘，在月光下更顯深邃。他上下打量了方元一眼道：「閣下何人？報上名來，免得待會不知道怎麼給閣下刻畫墓碑。」

方元現在沒有放出任何氣勢，一切內斂。即使畢玄的靈覺沒有感應到任何危險的警示。但時刻與世界一體的境界，卻顯出不凡。在境界上未必低了自己多少。

站在世界頂端的人物，不光有宏大囊括天地的氣魄，也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畢玄數十年無敵於草原，乃至天下也只寥寥三兩人堪做對手。養成的氣勢，比傅采林困守高句麗小國，更見雄闊。

畢玄不會覺得方元能敵過自己。整個語氣氣魄，要是一般頂尖宗師，也會受到天然壓制，少了幾分戰力。但方元何許人，剛擊敗傅采林，試出了自己武功在本世界所處位置後，已經百無禁忌。除非向雨田還未破碎，此時天下再無抗手。豈會未畢玄言語所攝。

何必虛費口舌，某家漢族方元。特來斷草原氣數。斬了畢兄這個武尊，想來草原再也難有什麼作為。不知道畢兄的炎陽奇功會否讓方某失望。方元雖已轉身相對，但負手姿勢未變。一襲青衫一塵不染。身上氣質嫻靜，不類武人。

畢玄目光一閃，身影如幻魔般拉長。此等人物不會為口舌所動，也不會被世俗所束縛，本就準備擊殺方元，此時說動手就動手了。

沒有勁力狂飆，一股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似扭曲空間，就朝方元罩來。感應到周圍空間似乎水分被抽乾的感覺。方元淡淡一笑。炎陽奇功，名不虛傳。對他來說，畢玄比傅采林有趣多了。傅采林的弈劍術講究製造棋局，然後在他的棋局內尋找你的漏洞。這種戰法對方元來說太過不爽利了。

畢玄的炎陽奇功，灼熱無比，爆發力強，最善持強擊人。早年畢玄也使用一桿月狼矛。突厥名稱叫阿依華什麼的，方元也記不清了。但其多年來已經不用了。只簡單幾拳就擊敗對手，成為大宗師後更是連出手都少了。

此時一拳擊出，帶著強大信心和灼熱拳意。其實用不用兵器已經無所謂了。用了也並不能提高多少戰力。到這個境界一拳一掌，都是絕強兵器。

依然一手背負，方元右手攏拳，同樣一拳擊出。在熱力不斷膨脹的終點，一直古銅的拳頭似擊破空間，從中透出，與方元輕描淡寫的一拳相遇。

方元這一拳看似簡單，卻是全力爆發，只是拳力內斂，聚力於一點。

拳頭交匯處無聲無息。數丈外卻傳來彭的一聲，空氣在拳頭碰撞瞬間，一下爆開。下一瞬，畢玄高大的身影急退而去，回歸原地。立定後畢玄突然哈哈大笑幾聲，道：「好手段，從六十年前開始，本人從未落入下風過。到四十年前與寧道奇一戰，過勢均力敵。也第一次遇到被壓制的滋味，痛快。」

畢玄暗地卻是覺得今天托大了，漢人里何時又出了這等高手。剛那一拳是實打實的大宗師高手。不全力以赴看來不成了。

方元重新負手背後，悠悠的道：「像你這樣的人天下本來就不多，今天方某不得不打死你，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