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路家男孩(1/2)
這是一間怎樣的手術室呢,與其說是手術室,倒不如是病診室。
套著泛黃的白色床單的單人鐵架床,上面歪歪斜斜立著一個印有衛字的枕頭,床邊放著一個三層的閒置架,上面凌亂地擺著一些消毒的瓶瓶罐罐,有一罐消毒藥液都被打開了,依稀可以看到浸泡在消毒藥液里的竹棉簽。
這哪裡是手術室,分明就是病房,這個假冒的女醫生,竟想著在這裡為她做流產手術,哪怕孩子打掉了,她也會手術感染,身體會出現什麼毛病,誰也說不上。
路秋惶恐了,害怕了,拼命地對楊春花搖頭,眼睛裡掩飾不住的畏懼。
楊春花不甚在意,左右掃了一眼,對著葉芳道:「我瞧著這裡還挺像模像樣的。」
路秋氣得差點暈過去。
你丫的瞎眼了不是,哪隻眼看到這裡像樣的,給點常識好不好?
路秋拿身體抵住牆壁,死活不肯踏進一步。她不想死啊,好不容易才換來的重生,不想死在這個手術台上,那真是天大的諷刺。
木小玲用力揪住她的頭髮,木小英則抱住她的手臂,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扯進手術室來。
葉芳露出不悅的神色道:「好倔的脾氣,說到底,都是為了你少受罪,今日你不理解,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你媽的苦衷了。春花,你與小玲過來搭把手。衛生所里的小露被我爸喚了出去,想要快點完事,須得由你們頂上了。」
木小玲還為葉芳加錢的事情耿耿於懷,低聲道:「芳姨,你加了我媽一百塊,還要使喚我們,這不地道吧?」
葉芳眼睛一直,三角眼瞅向她,皮笑肉不笑道:「喲,這孩子還沒嫁人,卻淨往錢堆里長心眼了。」
木小玲爭論道:「那是自然的,一百錢可夠我一個星期的勞力了。」
葉芳氣得腮子一鼓道:「呸,現在是你媽求我做事,你小丫頭片子,一邊去。這年頭,在市裡的醫院打胎,還得等掛吊,出示個證明什麼的,你不想想這些費用,熟人好辦事。我也是為了你家好不是?」
再討論下去不是辦法,楊春花喝住木小玲,葉芳得意地指揮她們去換床單,又是拿鴨嘴鉗什麼的,好不威風。
路秋緩了一口氣,目光痛苦地看了一眼四周,對著揪住自己不放的二姐木小英,嗚嗚叫了兩聲。
木小英不為所動。
路秋紅著眼,又發出兩聲嗚咽。
木小英左右瞅了一眼,見楊春花與木小玲都各自忙開了,不在意地扯掉路秋嘴裡的毛巾,問道:「你還想說什麼啊?」
不想路秋卻壓低聲道:「二姐,你聽說過鬼胎嗎?傳說成形的胎兒,最是陰魂不散的,若是強行被打掉的話,那個死去的胎兒,會一直纏著害他的人。」
這話引得木小英一陣寒顫,不由地覺得後背一涼,呸道:「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
路秋聲音更低了:「讀書的時候,我聽到一個女同學說的,就連陪人去打掉孩子的人,運氣也不會好的,因為,她做了虧心的事,註定倒大霉的。」
木小英神色一寒,眼神躲閃。
路秋又道:「二姐,你可聽說過,己所不欲勿施之,今日你逼我打掉孩子,萬一得罪了胎神,將來你要嫁人了,得罪過胎神的話,你會懷得上孩子嗎?別做夢了。」
「啊!三妹別說了!」木小英嚇得蹲在地上,緊緊地捂住耳朵道。
路秋身體一輕鬆,逮了個空隙,卯足勁就往外跑去。
背後響起了木小玲的叫喊聲,還有楊春花罵人的聲音。
路秋一刻也不管回頭,死勁地朝門口跑去,前腳剛跑出門檻上,就看到羅柱從外面陰著笑臉走過來。
「哎喲,忘了這混蛋!」路秋暗罵一聲,回過頭,看到楊春花母女三人,急匆匆地追過來。
前無退路,後有追兵。
路秋兩手緊了緊,對著羅柱急聲道:「求你放我出去!」
羅柱陰笑道:「三妹啊,你還是乖乖做掉孩子吧,姐夫夾在中間難做人啊!」他的眼睛直溜溜地掃向她的身體,越看越滿意。
路秋恨不得戳瞎這雙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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