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碑林探寶(2)(2/2)
她腦海當中才剛閃過這個念頭,杜群的雙手突然就行動起來。他的兩隻手像閃電一樣,將地上平鋪的宣紙抓起、平移又放下。不一會兒的功夫,原本平鋪在地上的七張人像拓印的位置就全都調整了一遍。
空慈、空悲兩個人帶著群僧幾乎將這七張人像和杜群一行人圍得水泄不通,一雙雙眼睛都盯著杜群的手,想要弄清楚他的葫蘆里究竟在賣什麼藥。
當杜群將最後一張拓片放在兩張人像中間留下的最後一個空位時,群僧當中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如果說原來這七幅人像都是彼此分割的個體的話,經過杜群調整每一塊拓片的位置以後,這七幅畫就渾然一體,構成了一幅完整的群像畫。而且原本每一幅畫背景邊緣樹木枝椏和樹葉都能恰到好處的與邊上的兩幅吻合在一起,毫釐不差。
「杜公子實在是高,我怎麼壓根就沒想到還有這一招。」王捕頭一拍自己的腦袋,半拍馬屁半真心地在一旁讚嘆道。
杜群也不去接王捕頭的話,提起狼毫筆按照從右至左的順序在每一幅畫上的右上角題寫了從「一」到「七」七個字,好把每一塊石碑的順序標註出來。一邊寫,他一邊向聚集在身邊的人群介紹:「從這些拓片能夠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的情況來看,李密殘軍在這裡樹立的這七塊石碑絕不能分割開來看,而是一個整體。當年這些石碑上的人像應該是在同一塊大石上一氣呵成地雕刻而成。雕刻完成以後,再人為地切割開來,打亂順序,樹立在碑林當中。要想破解留下來的秘密,就必須把畫上的七個人聚合在一起來看,避免被李密刻意打亂的順序影響。」
說罷,杜群又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幅人物群像,一邊看一邊搜腸刮肚地想著李密的瓦崗軍里有哪些有名有號的人物能和這七個人對得上號,可是腦子裡蹦出來的都是些悍將的名字,和拓片上這些風流倜儻的文士八竿子都打不著。
他又把範圍擴大到了隋末亂世各路諸侯的文臣謀士當中去,可想了半天還是不得要領,忍不住站起身焦躁地來回踱步。
那些和尚也盯著地上的人像發呆,可是他們這些人平日裡讀的都是那幾卷佛經,不攻經史,好些個和尚簡直和桃花源里的農人差不多,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對破解這個謎題一點兒忙都幫不上。
王捕頭更是徹頭徹尾的粗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只有顧居士、小莜、圓性和兩位長老皺著眉頭幫杜群一塊兒琢磨。
「拓片上的這幾個人身上穿的都是寬博衣衫,一個個還袒胸露腹的,看裝束不像是本朝人,光看打扮倒有點魏晉名士的風采。」顧居士盯著拓片看了一會兒後冷不丁地冒出了這麼一句。
顧居士的話就像一道閃電划過了杜群的腦海,一下子照亮了他腦海中的某個角落。顧淳說得不錯,杜群也想起來了。家道還未中落的時候,杜群的父親就藏有一幅《高士圖》,圖上畫的正是幾位魏晉名士,小時候的杜群經常望著這幅掛在書房裡的畫出神。現在回想起來,《高士圖》中畫著的那些個魏晉名士的穿著裝扮和這些拓片上的如出一轍。
「魏晉時期,又是七個人湊在一起……」顧淳還在杜群邊上自言自語。
「竹林七賢!」杜群幾乎和顧淳同時吐出這四個字。
與顧淳相視一笑之後,杜群才重新審視這七張拓片:「這位身邊放著一張琴的肯定就是嵇康嵇中散,據說阮籍擅嘯,《世說新語》上就有『阮步兵嘯,聞數百步』的說法,這位一邊端著酒樽一邊仰著頭望天長嘯的肯定就是阮籍……」
杜群在國子監混了那麼些年也沒出仕,平日裡的時間都用來翻看一些筆記野史,對竹林七賢的軼事熟悉得很,如數家珍般將阮籍、嵇康、山濤、劉伶、阮咸、向秀、王戎這七個風流倜儻的人物點了出來。
顧居士和兩位長老也是胸有文墨的,聽得頻頻點頭。
王捕頭這樣的粗人就什麼都不懂了,聽杜群說了半天以後仍然如墜雲裡霧裡,根本就沒弄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忍不住在邊上道:「什麼竹林七咸竹林七淡的,杜公子你就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趕緊給我們說說寶藏到底在哪裡吧!」
杜群被王捕頭的話弄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道:「李密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在這些石碑上刻上竹林七賢,我們想要找到寶藏的線索,肯定要從這七位的特點入手。我想了一下,這七個人當中最有可能指代寶藏的就是王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