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針聖真傳,史上影響最大醫鬧(2/2)
第四層!
第五層!
陸東華閉著眼感受了片刻,說道:
「胳膊里有股暖流在走,比之前扎針的效果強多了。」
程老也感慨道:
「普通針用楊家針法有這個效果,已經遠超我的預期了,這套手法,確實能彌補針具的差距,就算是基層醫生拿著普通針,也能讓效果上一個大階。」
方言點點頭,接下來又做了瀉法,同樣表現的比之前的普通透天涼手法好。
取針後,穴里光線開始消退。
讓工作人員記錄下來後,方言拿出了楊家針。
現在要看看老人家身上能出現什麼不一樣的情況了。
依舊是不同手,同樣的穴位,同樣的進針角度,同樣的五層複式補法。
就在針尖刺入穴位後沒多久,隨著行針,螢光屏上一下亮了!
原本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手陽明大腸經,幾乎是針落的同時,就被耀眼的金色螢光徹底填滿!和常規針十秒才慢慢亮起不同,楊家針入穴後就有反應,隨著行針第一層,光線就順著經絡一路奔涌,從指尖到手腕,穿手肘、過肩頸,一路毫無阻滯,直接連通了整條經絡!
那些之前從未亮起過的深層經筋、細小孫絡,此刻也一根根亮了起來,像細密的金色蛛網,鋪滿了整個手臂。
甚至連表里對應的手太陰肺經,也同步泛起了螢光,兩條經絡首尾相接,形成了完整的氣血循環,哪怕是氣血衰敗的兩位老人,經絡顯現的完整度,也絲毫不輸剛才用常規針的年輕人!
「我的天!」老賀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激動地說道:
「經絡充盈度提升挺高啊!傳導速度快了!絡脈激發率也高了!手法加持下也有更強的作用啊,只好這比年輕人用常規針的效果還要強不少了!」
石學敏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順著經絡的走向划過,點點頭:「常規針只能走到手肘,楊家針直接通了整條經,還激發了深層絡脈!這套針具里的香藥,本來就有溫通經絡、開竅醒神的作用,配上這套能護住正氣的補法,剛好補上了老年人氣血衰敗的短板!通而不耗,補而不壅!好東西啊!」這邊數據報完,那邊程老已經猛地坐直了身子,臉上滿是震撼。
他這左肩頸的老寒痛,是前幾年走背運的時候落下的病根,針灸、推拿、藥酒,什麼法子都試過,雖然已經治得差不多了,但是一直沒斷根。可剛才方言行針到第三層的時候,他就感覺一股暖流順著胳膊鑽進了肩頸里,堵了幾年的淤堵,像是被溫水化開了一樣,瞬間就鬆快了。
說著,胳膊猛地往上一舉,輕輕鬆鬆就舉過了頭頂,又來迴轉了兩圈,半點滯澀感都沒有,連一點疼意都沒了。
看到他的動作幾個人都一愣。
「程老怎麼了?」方言還以為他是哪裡不舒服。
「哈哈,沒事兒,這手法有點東西複式補法,把我幾年前的一個小毛病好像治好了!不疼了!居然一點都不疼了!」他的聲音都帶著激動。
方言聽到這裡,問道:
「小毛病?您之前怎麼沒說這事兒?」
程老說道:
「老毛病了,平時感受不怎麼出來,不影響生活,我自己也給自己治過,但是一直沒斷根,現在沒想到用這針聖的針配上針法,居然就見效了,我算是知道為什麼要封楊繼州針聖了,這手段屬實太過於誇張了,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研究的……」
說到這裡他又感慨道:
「可惜禁針當初搞得太兇了,好多東西都被燒了,要不然現在針灸應該會發展的更好吧?哪用去日本學傳過去技術?去法國學他們的耳針療法?那不就是當初咱們傳出去的嘛?」
方言點點頭,這話倒是說得沒毛病,就像是永樂大典裡面的東西,後世有人找了一些出來,看到過後直接震驚了。
原來明朝就那麼先進了?
原來在第二次工業革命前,明朝居然就掌握了那種技術了。
然後大家甚至開始懷疑永樂大典的真實性,如果那麼先進的東西本來就掌握在手裡了,為啥清朝不用?為什麼感覺科技樹像是被砍了似的。
本來就是全球人類最強的國度怎麼就給了自己一刀?有好東西不用?
想不通!
甚至道光的禁針令看起來都像是完全沒道理的醫鬧。
他媽的,把你腰看好了,晚上你睡覺突然喘不上氣,你不怪之前吃了那麼久的藥,不怪當天晚上吃了什麼不該吃的?反倒是怪到把你腰治好的人身上了?這他媽什麼道理?
這根本就是一場天大的醫鬧!還是天底下最不講理的皇權醫鬧!」
程老這話一出,屋子裡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剛才的驚喜與激動褪去,只剩下滿室的唏噓。陸東華長長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悵然:「可不是嘛。道光那一道禁針令,哪裡是只毀了楊家一門?是把整個針灸界的根都給刨了。太醫院的正統傳承斷了,民間的世家不敢傳、不能傳,一百多年下來,好東西丟了十之七八。」
「就說承淡安先生,民國時候為了找回咱們自己的針灸典籍,東渡日本,低三下四地去求人家把咱們傳過去的古籍影印本拿出來看看。人家日本把《針灸大成》《針灸甲乙經》翻來覆去地研究,傳承得明明白白,咱們自己國內,卻連套完整的古本都找不齊,說起來都心酸。」
石學敏也沉著臉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憤懣與不甘:
「陸老說得太對了。我68年去阿爾及利亞援外,見過不少歐洲來的醫生,人家拿著法國傳過來的耳針療法,跟我們炫耀,可那耳針的根子,明明就在咱們《黃帝內經》里!是咱們老祖宗幾千年前就玩明白的東西,結果現在反倒成了人家的「發明』,我們還要反過來去學!」
「我這些年一門心思搞針刺手法量學,說白了,就是不甘心。咱們老祖宗的東西,憑什麼要斷在我們這一輩?憑什麼要讓外國人指著鼻子說我們的針灸是「玄學』、是「經驗主義』?可今天見了楊家這套針法才明白,人家幾百年前就把量化、標準化的東西玩透了,我們現在做的,不過是把老祖宗早就寫好的答案,一點點撿回來而已。」
「可不是嘛!」老賀也跟著嘆了口氣,一臉苦澀,「我們研究所這些年,光是從日本、韓國、南洋影印回來的中醫古籍,就堆了半間屋子。好多國內失傳了上百年的孤本、抄本,人家在海外好好地傳著,我們自己這裡,反倒因為禁針令、因為戰亂,燒的燒、毀的毀,啥都沒剩下。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方主任這次把楊家的殘卷找回來,這套楊氏嫡傳針法,再過個十年八年,怕是徹底就沒人知道了。」
程老聞言,眼眶紅了幾分,他看著桌上那套楊家針,聲音都有些發顫:「我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這件事。教了一輩子《針灸大成》,可教給學生的,不過是人家楊繼洲先生想讓普通人看到的皮毛,真正的核心、真正的精髓,早就被清廷一把火燒了,斷在了一百多年前。」
「我們這一輩人,年輕的時候想找本正經的針灸古籍都難,只能東拚西湊,撿人家剩下的東西。現在的年輕人,想學真東西,還要漂洋過海去日本、去歐洲,學咱們自己老祖宗傳出去的東西,這叫什麼事啊!」屋子裡再次靜了下來,眾人心裡五味雜陳。
一百多年前,一道皇權禁令,讓鼎盛的針灸傳承一落千丈,無數救命的針法、典籍毀於一旦,正統傳承流落海外;一百多年後,他們捧著從國外找回來的殘卷,看著這套失而復得的嫡傳針法,才終於明白,當年的中醫針灸,到底有多輝煌,又到底丟了多少東西。
就在這時,方言忽然開了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程老,各位前輩,過去的遺憾,已經發生了,我們改不了。但未來的路,怎麼走,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方言伸手拿起那支楊家針,指尖輕輕撫過針身,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道光帝能燒了宮裡的典籍,能禁了太醫院的針灸科,可他禁不了老祖宗刻在骨子裡的東西,禁不了民間醫家一代代口傳心授的堅守,也禁不了這套針法漂洋過海,終究還是要回到這片土地上。」「我們現在把這套殘卷找回來了,把這套針法復原了,不是為了坐在這裡感慨過去有多難,有多遺憾。是為了把這斷了一百多年的線,重新接起來;是為了把老祖宗傳下來的救命本事,整理好、校勘好,讓全國的中醫人都能學、都能用;是為了把咱們正在推的《中醫師承教育管理辦法》落地,讓那些有真本事的民間老中醫,能光明正大地傳手藝,不讓道光年間那種一刀切的悲劇,再發生一次。」
「以前,我們的東西傳出去,在別人手裡發揚光大,我們自己卻斷了傳承,要反過來去學。但從現在開始,不一樣了。我們把楊家針法找回來了,把斷了的傳承接起來了,未來,我們要把更多流落在外的典籍、針法,一點點都找回來。以後,要讓全世界學針灸的人,都來中國,來我們這裡,學最正統、最完整的中醫針灸。」
方言的話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在眾人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剛才的唏噓與悵然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燃起來的勁頭,是壓在心裡幾十年的不甘,終於找到了出口。
「說得好!」程老豁然站起身,眼裡的紅意褪去,只剩下滿滿的堅定,「方言說得對!過去的遺憾改不了,可未來在我們手裡!這套殘缺的楊氏針法,還有很大的研究方向,接下來校勘、注釋,都需要我們,我這臨到老了,能把楊繼洲先生的嫡傳心法補全,就算是死,也能閉眼了!」
老爺子說得很激動,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一百多年前,楊秉鈞蒙冤,楊家針法被清廷銷毀,傳承四散流離;
一百多年後,南北中醫人聚在這間小小的實驗室里,捧著失而復得的殘卷,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一條路,把斷了的傳承接起來,把丟了的寶貝找回來,把老祖宗的本事,完完整整地傳下去。
這就是漢人中醫的傳承。
PS:明天祭祖,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