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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9章 二胎,倒霉女同學上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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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方主任!」

是管門診的楊秉彝,他被調到這邊和徐曼聲一個管門診一個管住院,倒是管的挺好的,一般沒大事兒都是他們自己決定。

他臉上帶著點為難的神色,快步走了過來。

「方主任,樓下前來了兩個人,說是您小學的同學,女同志,帶著個孩子,想找您給孩子看看病。」一開口就讓方言愣了一下。

他小學同學其實不少早就斷了聯繫,也就上次給班主任加閨女陳瑤治病的時候接觸過幾個,怎麼又有人突然找到這裡來?

要知道他們都知道方言是不太能輕易接診的。

更何況現在這段時間是僑商回來的時間段。

人家投資建廠,今天還要募捐,免費送錢才能得到治療,你上來就治病,人家知道會怎麼想?不過規矩也不是死的,遇到其他人解決不了的,方言其實還是可以治的。

之前也不是沒這種先例,只是都避開僑商沒讓他們知道而已。

「叫什麼名字?」方言問道。

「叫李紅英,說是和您一個班的。」楊秉彝道,「我給他說您現在不輕易接診,但是她說孩子實在沒辦法了,找了好多醫院都沒看好,才託了好多人打聽到您在這裡,想求您給看看。」

「我看了下,確實有點問題,就上來問問您……」

李紅英。

方言瞬間記起來了,小學確實有個叫李紅英的,扎著兩個麻花辮。

其他倒是沒啥印象了。

不過既然能夠和他一塊兒上學,那大概率是工業大學的子弟。

「行了,讓她進來吧。」方言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護士就領著人來了。

一個高瘦高瘦身材有些乾癟的女人,穿著藍布褂子,齊肩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常年操勞的風霜,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依稀能看出當年的影子,正是李紅英。

她懷裡緊緊抱著個小小的孩子,用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孩子安安靜靜的,連一點哭聲都沒有。看到方言,李紅英的眼圈瞬間紅了,侷促地搓了搓手,聲音帶著點哽咽:

「方主任……老同學……」

「我找了好多人,才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厚著臉皮來找你的………」

「紅英,快進來坐,別站著。」辦公室里方言連忙起身,給她搬了椅子,又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咱們老同學,有什麼話慢慢說,孩子這是怎麼了?」

李紅英抱著孩子坐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一邊擦一邊說:「這是我閨女,一歲零三個月了。當年我回城嫁了人,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意外早產,生下來才三斤多,在保溫箱裡保了一個月才撿回一條命。從那以後,這孩子就沒斷過吃藥,吃不下東西,不長個,也不長肉,動不動就感冒發燒、拉肚子,去了好多醫院,都說是早產兒先天體弱,只能慢慢養,可養了一年多,還是這樣,你看……」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小被子,露出懷裡的孩子。

方言低頭一看,心裡也沉了一下。

一歲多的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小臉只有巴掌大,臉色蠟黃,眼睛沒什麼神采,呼吸都細弱得很,看起來竟然和自己家幾個月的方承澤差不多大,一看就是先天不足、後天失養的底子。早產兒體弱,在西醫里大多只能靠營養針慢慢養,效果十分有限,很多中醫也不敢接這種病例,孩子臟腑嬌嫩得像張紙,用藥稍有不慎就會出大問題,風險極大。

方言看著孩子虛弱的樣子,又看了看李紅英滿臉的哀求。

他說道:

「你別著急,孩子我給看。」

說著他就伸手去接孩子。

剛伸手把孩子接過來,心裡就又是一沉。

一歲零三個月的孩子,抱在懷裡輕飄飄的,幾乎沒什麼分量,比自家方承澤輕了快一半。

承澤小朋友別看不大,重得像是抱了秤砣似的,手勁兒也特大,他高興起來砰砰折騰他媽都有點抱不住,還得方言或者彭春夏才能抱得住。

這孩子小身子軟乎乎的,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只睜著一雙沒什麼神采的大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連哼唧一聲都沒有,只有細弱的呼吸拂在他的手腕上,輕得像一陣風。

「這孩子……」方言抱著孩子坐定,左手輕輕托住孩子的小手,右手食指指尖穩穩落在孩子腕部的寸口脈上,用的是小兒脈診最核心的「一指定三關」法。

小兒臟腑嬌嫩,脈息微弱,成人用的寸關尺三部診脈根本施展不開,全靠這一根食指,統辨寸、關、尺三部的脈象,分浮沉、遲數、虛實、強弱。他屏氣凝神,指尖細細感受著指下細得像髮絲一樣的脈象,遲而無力,重按幾乎摸不到,是典型的脾腎兩虛、氣血大虧之象。

他又輕輕掀起孩子的小手,低頭看了看食指上的指紋,淡紫隱隱,只隱現於風關之內,色淡而滯,更是印證了他的判斷:先天稟賦不足,後天脾胃失養,氣血生化無源,五臟六腑都得不到濡養,這才百病叢生。方言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遞迴李紅英懷裡,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放緩了語氣問道:

「老同學,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嫁的是做什麼的?你自己現在有工作嗎?當年懷孕的時候,是不是出過什麼事,或是生過病、吃過什麼藥?」

李紅英抱著孩子,眼淚又掉了下來,抽噎著把前因後果全說了出來。

她當年下鄉在陝北,77年回城,父母都是工業大學的老教授,前兩年被平反後身體一直不好,家裡條件本就拮据。

回城後經人介紹,嫁了工具機廠的一個普通工人,對方家裡兄弟多,房子小,婆媳關係也難處。她自己沒正式工作,只能在街道辦的小五金廠當臨時工,懷孕的時候也不敢請假,天天站著幹活,就怕丟了這份餬口的工作。

「七個月那天,廠里讓搬一批零件,我想著就幾步路,沒當回事,結果剛搬起來就抽到了,當天晚上就破水了。」

李紅英的聲音抖得厲害,「孩子生下來才三斤二兩,跟個小貓似的,醫生都說不一定能保住,在保溫箱裡熬了一個月,才算撿回一條命。」

「懷孕的時候我反應就大,吐到五個月,根本吃不下東西,家裡條件也不好,沒什麼補的,六個月的時候還重感冒了一次,發燒燒了兩天,不敢吃藥,就硬扛著過來了。」

方言點點頭,又問:

「這一年多,孩子都在哪看的?都用了些什麼治療?」

「一開始就在工具機廠的職工醫院看,後來不行,就去兒童醫院、首都醫院,西城區的兒科都看過。」李紅英抹了把眼淚,「醫生都說是早產兒先天不足,只能慢慢養,給開了消化藥、維生素,還有營養針,隔三差五就去打。可孩子根本吸收不了,吃了就拉,一感冒就發燒,一發燒就得用抗生素,越用身子越弱,到現在,連奶都喝不了幾口,更別說吃飯了。」

她說完,滿眼哀求地看著方言:「方言,老同學,我知道你現在是大專家了,好多人都找不著你看病。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孩子是我拿命換來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麼耗下去……你救救她,求求你了。」

方言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當年一起上學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她卻被生活和孩子的病磨成了這副樣子。

他沒急著開口,腦子裡飛速梳理著這個病例的治法。

這種早產兒先天脾腎兩虛的病症,是中醫兒科里最棘手的一類,歷來的治法無非三條路:

第一條是峻補,以人參、鹿茸這類大補元氣、填精益髓的重藥為主,想一把把先天的虧空補回來,可小兒臟腑嬌嫩如嫩芽,根本受不住這般猛藥,往往是虛不受補,輕則上火積食、加重腹瀉,重則直接擾動臟腑,出大問題;

第二條是先消後補,見孩子不吃飯、拉肚子,就先用保和丸、焦三仙這類消導藥開胃,可孩子本就氣血大虧,脾胃裡根本沒有食積可消,一通疏導下來,只會讓本就虛弱的脾胃更傷,底子越耗越空;第三條是脾腎雙補,也是如今大多數中醫會選的路子,可大多用藥厚重,熟地、白朮這類滋膩的藥一股腦地用,孩子本就運化不動,藥喝進去根本吸收不了,全拉了出來,等於白喝,還平白加重了脾胃的負擔。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醫院、這麼多大夫都束手無策的原因一一補也不是,消也不是,用藥重了怕傷孩子,用藥輕了又沒用,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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