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1章 海外的中醫,怎麼哪裡都有方言(1/2)
一九七九年六月一號的首都,剛入初夏。
首都機場的停機坪上,一架從廣東飛來的民航客機緩緩停穩,艙門打開的瞬間,最先走下來的,是一群頭髮花白、卻個個精神鬟鑠的老者,身後跟著一群中年中醫,手裡大多攥著卷了邊的華文報紙,報紙頭版,正是經絡實驗的新聞通稿,還有《中醫師承教育管理辦法》的全文。
停機坪上,衛生部和中僑辦的接待車早已停穩,廖主任站在最前面,身邊是方言、趙錫武幾位核心人物。
楚喬南作為原本的海外僑民中醫代表。
帶著研究所的幾個年輕人,手裡舉著寫著「海外中醫同仁歸國交流團」的牌子,臉上滿是笑意。李副部長在上海去開會還沒回來,今天由另外一位衛生部的張副部長來接待。
飛機上的人剛走到舷梯下,廖主任就率先迎了上去,笑著伸出手:
「歡迎各位同仁回家!一路辛苦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新加坡中華醫學會的會長、南洋中醫泰斗李振光老先生,他今年已經七十有二,在東南亞行醫五十餘年,一輩子都在為中醫正名奔走,此刻握著廖主任的手,神情激動,聲音都帶著抖:「回來了!我們終於回來了!看到國內的新聞,我們這群在海外漂了一輩子的中醫人,一夜沒合眼,就想早點回來,親眼看看,親手摸摸咱們老祖宗的東西,終於被堂堂正正立住了!」
他身後的幾位老者也紛紛點頭,其中一位來自美國舊金山的老中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世界日報》,指著上面的經絡實驗新聞,對著方言一行人激動道:
「我們在海外,一輩子被人指著鼻子罵「江湖郎中』「巫術騙術』,跟人辯了一輩子經絡是真的,可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現在好了!你們把經絡拍出來了!國家給咱們中醫正名了!我們這群人,終於能在海外挺直腰杆了!」
張副部長快步上前,對著眾位老者招呼:
「各位前輩一路辛苦,我代表衛生部,歡迎各位前輩回家。」
李振光老先生的目光瞬間落在張副部長身上。
然後對著張副部長問道:
「對了,那個方言先生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張副部長聽到後,趕緊答應,然後側過身對著身後不遠處的方言招手。
方言趕緊上去,站定在張副部長身邊。
眾人不約而同地都開始上下打量了他。
第一印象就是年輕。
然後就是長得好看,不像是做學問的,更像是演電影的。
不過氣質很沉穩。
李振光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滾燙,力道大得驚人:「你就是方言!好啊!好後生!我們在海外,天天聽你的名字,天天念你的新聞!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干成了我們這輩人想都不敢想的大事!不光用科學證實了經絡,還給咱們中醫師承爭來了名分,你是咱們全球中醫人的功臣啊!」
「李老您折煞晚輩了。」方言連忙扶住他,語氣謙遜誠懇,「我不過是恰逢其時,做了點分內之事。沒有各位前輩在海外一輩子堅守中醫的根脈,沒有國內各位老前輩一輩子鋪路,就沒有今天這點成果。各位前輩在海外為中醫正名奔走了一輩子,才是真正的功臣。」
這番話說得妥帖周到,沒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樣子,眾位老中醫看在眼裡,更是連連點頭,眼裡的欣賞更濃了。
嗯,這回答對味了。
大家閱人無數,隨便聊兩句就能看出來對方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廖主任在一旁笑著打圓場:「好了各位同仁,咱們別在停機坪上站著了,車都備好了,先回城裡的酒店歇一歇,洗把臉吃口飯,後續的交流、實驗室參觀,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保證讓各位同仁看個夠、聊個透!」
眾人紛紛應聲,跟著接待人員上了車。
紅旗轎車沿著機場路往城裡開,李振光老先生和方言坐在同一輛車裡,手裡還攥著那張報紙,一路上都在問著經絡實驗的細節,從螢光示蹤劑的配比,到針刺得氣的手法把控,再到30例受試者的身體情況,問得事無巨細。
方言都一一耐心解答,條理清晰,細節詳實,沒有半分含糊,聽得李振光頻頻點頭,嘴裡不停念叨著「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方先生,不瞞你說。」李振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心酸,「我們在海外開診所,最難的不是治病,是別人不信你。西醫說咱們的經絡是無稽之談,說咱們的中藥是安慰劑,哪怕咱們治好了再多的病人,他們也只當是巧合。這次看到你的實驗新聞,整個東南亞的中醫界都炸了,光是這次跟著我來的,就有二十多個新加坡、馬來西亞的中醫館館長,都想親眼看看實驗,學學核心的技術,回去也好給咱們中醫正名。」「李老您放心。」方言笑著應聲,「這次交流,我們把實驗室全程開放,實驗的全流程、非核心的數據,全部向各位同仁公開,現場也會給大家演示完整的經絡顯影實驗。各位前輩有任何疑問,我們團隊都會一一解答,知無不言。」
「好!好啊!」李振光激動地拍了拍他的手,「有你這句話,我們這趟就沒白來!」
方言笑了笑,問起他們這次的行程安排。
李振光說起了,這次除了回國看實驗,另外就是之前一些沒有解決的臨床醫案,想要和國內的人討論下這些臨床醫案涉及到的病人,多數是不符合回國標準的,所以沒有一起回來。
簡單說就是……他們不是中國人。
甚至可能不是那麼有錢,但是他們得了病,西醫沒看好,中醫也沒看好。
所以這些交流的醫生,就帶著整理的醫案回來探討。
想要獲得一些啟發。
當然了,他們可沒說一定就要方言配合著治好,因為在來之前,廖主任就先和他們講清楚了。交流可以,但是後面治不好,不能和方言扯上關係。
也就是方言只給指導意見,但是不會負責。
這也是為了保住方言的招牌。
當然這也完全是合理的。
這種病人不到現場,就只有醫案描述的情況,基本上就和後世網絡上看病類似,有些問題不見到本人根本搞不明白。
聊完了這事兒,車就已經進入城區。
李振光又換了個話題,對著方言說道:
「在廣州的時候,我們就見了當地的中醫,他們對你評價很高啊!」
方言聽到後,問道:
「是廣州中醫藥大學的鄧鐵濤鄧老他們吧?」
李振光連連點頭,說道:
「對對,他們也看過一些我們帶回來的醫案,其中的一些判斷對我們很有啟發。」
「其中好幾個教授還說一些醫案的治療手段,是受到你的啟發。」
方言聽到這裡恍然大悟,鄧老他們之前來了好幾次,也看過不少方言手裡的疑難雜症,加上蕭承志這傢伙日常的聯繫也透露了不少醫案回去,廣州那邊對他的手段還真是知道的不少。
說是受到啟發也沒毛病。
畢竟方言手裡的手段,除了古籍裡面的,還有不少未來才出現的手段。
像是國醫大師方他腦子裡就記了不少,都是臨床多少年磨出來的方子,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能震驚一下中醫界。
站在一群巨人的肩膀上了屬於是。
當然了,這些肯定是沒辦法和李振光老爺子說的。
方言只是打了個哈哈,表現的相當客氣。
李振光又是一陣感慨,眼前這個年輕人真是頗有大家氣度。
自家最小的徒弟,都比方言年齡大,表現的卻不如他太多。
車子一路駛進城區,最終停在了老地方,也就是燕京飯店門前。
這就是目前和首都涉外接待普通僑民最高規格的場所。
廖主任率先下車,笑著招呼眾人:
「各位前輩,這幾天就先委屈大家住在這裡,三餐、出行都有專人對接,有任何需求,隨時跟接待的同志說,千萬別客氣。」
李振光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眼眶又有些發熱,對著廖主任連連拱手:「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我們這群人,少的離家十幾年,多的幾十年,能回到祖國,能住進這樣的地方,心裡只有熱乎,哪裡有半分委屈。」
眾人跟著接待人員進了酒店,先把行李送進了房間,讓他們簡單洗漱休,再到樓下就餐。
方言他們則是在樓下宴會廳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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