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全國轟動(2/2)
「方主任答應我的事兒,他真辦成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傳下去了!」嶺南廣州,還是廣州中醫醫院家屬區那棟小樓里。
鄧鐵濤書房的燈亮得通明。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的半導體收音機音量開到了最大,身邊圍著十幾位嶺南中醫界的老前輩,還有蕭承志的一眾師兄弟。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安安靜靜地聽著廣播裡的每一個字,連茶杯碰在茶盤上的輕響都小心翼翼。當通稿播報完畢,書房裡先是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中醫拍著桌子,紅著眼眶道:「鄧老,咱們熬了一輩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民國的時候咱們跟廢止中醫案斗,建國後咱們跟質疑聲斗,今天,國家給咱們正名了!」
鄧鐵濤撫著長須,哈哈大笑,眼裡卻閃著淚光,他擡手壓了壓眾人的喧鬧,朗聲道:
「諸位,余雲岫當年挖的坑終於被填上了!方言吶,了不起!了不起啊!」
「我們沒做成的事兒,他做成了!」
「他不僅用科學給中醫正了名,更給咱們中醫人,掙來了傳承的底氣!」
說罷,他轉身鋪開宣紙,拿起狼毫筆,蘸飽了墨汁,落筆鏗鏘:「我現在就給衛生部寫建議信,給方言同志寫回信!下個月,咱們組團去BJ,親眼看看那經絡亮起來的樣子,也讓全國的中醫同仁都看看,咱們嶺南中醫,絕不會落於人後!」
四川大巴山深處,一個山坳里,大隊部的煤油燈亮得晃眼。
一根細細的廣播線從公社拉到了這裡,連著一老舊的收音機,火塘邊圍坐著五六個赤腳醫生,還有一位七十多歲、祖傳了三代中醫的老爺子。山風吹著木屋的窗戶嗚嗚作響,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全神貫注地集中在收音機里傳來的聲音上。
當廣播裡念完師承辦法的最後一個字,火塘邊的柴火突然「劈啪」一聲炸了個火星,老爺子手裡的煙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足足半分鐘,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突然趴在火塘邊,對著BJ的方向,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渾濁的眼淚砸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就蒸發了。
「祖師爺……您看見了嗎?國家認咱們了!咱們家傳了三代的本事,終於不用爛在山裡了!」身邊二十出頭的年輕赤腳醫生紅著眼眶,攥著老爺子的胳膊問:「師爺,那我……我能正式拜您為師了?我能光明正大地學本事,給山裡的鄉親們看病了?」
「能!能了!」老爺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明天!明天就舉行拜師禮!咱們不僅要把本事傳下去,還要學好了,去BJ!去看看方主任的實驗,看看老祖宗說的經絡,到底是什麼樣子!」一旁人本來想說,這還是徵求意見的時間,但是這會兒看到他們激動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了。畢竟上頭的已經動手了,那肯定風向應該是變了。
那就拜師吧!
江蘇南通,初夏晚風裹著河邊的梔子花香,穿過朱良春醫院住院樓的走廊,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軟乎乎地拂在人臉上。
剛過六點半,住院部的病人大多吃過了晚飯,三三兩兩在走廊里遛彎消食,管床醫生們正挨著病房核對晚間的醫囑。
朱良春背著手,剛查完最後一間病房,正對著身邊的年輕醫生交代痹症患者的蟲類藥配伍細節,窗外院牆上的高音喇叭,突然傳來了中央人民廣播電播音員清亮的聲音。
原本慢悠悠的腳步猛地頓住,朱良春擡眼望向窗外,捏著病曆本的手指微微收緊,連嘴裡的話都停了。身邊的年輕醫生們先是一愣,隨即也閉了嘴,整條走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廣播裡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進來。
「今天,我國中醫科研工作者取得重大歷史性突破,通過螢光示蹤技術首次實現人體經絡可視化,以嚴謹可重複的科學實驗,證實了中醫經絡的客觀存在。本次實驗由華夏中醫研究院秘方研究所方言同志牽頭,聯合西苑醫院、東直門醫院多位臨床中醫專家共同完成……」
.……30例健康受試者全流程驗證,陽性顯影率100%,經絡循行路線與傳統醫籍記載吻合度100%……歷經9天全流程核驗,最終一致認定,實驗結論成立,填補了中醫基礎理論現代化研究的重大空白,具有里程碑式的學術價值與歷史意義。」
「好!好啊!」身邊一位跟了朱良春十幾年的老醫生,忍不住攥著拳頭低呼出聲,眼裡滿是振奮,「院長,您聽見了!經絡是真的!老祖宗的東西,被科學證實了!以後再也沒人敢說咱們中醫是玄學了!」朱良春撫著花白的鬍鬚,緩緩點頭,眼底滿是讚嘆,嘴裡反覆念叨著:「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啊。方言吶!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一輩子研究《黃帝內經》,深耕蟲類藥通絡治痹的臨床應用,講了一輩子「經脈不通,百病叢生」,可跟西醫同行交流時,跟學生講課時,總少了一份看得見摸得著的實證。
如今,這份實證,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完完整整、板上釘釘地擺在了全國、全世界面前。喇叭里的聲音頓了頓,隨即播報出了那條讓他心頭巨震的消息。
「同日,衛生部正式發布《中醫師承教育管理辦法(徵求意見稿)》,面向全國公開徵求意見。該辦法首次明確,中醫師承教育為國家認可的中醫人才正規培養渠道……符合規定的師承出師人員,與全日制中醫院校畢業生享有同等的中醫執業資格報考權利。」
這句話念完,走廊里徹底靜了。
風從窗戶吹進來,掀動了朱良春手裡的病歷紙,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口湧上來,沖得眼眶微微發熱。
他這一輩子,從師於章次公先生,守著中醫這門學問,治了一輩子病,也帶了一輩子徒弟。太清楚民間中醫的難處了,多少祖傳的秘方、獨到的手藝,就因為傳藝的人沒有正規院校文憑,連個光明正大收徒的資格都沒有;多少有天賦的年輕人,想學真本事,卻因為師承沒有名分,學了也沒法行醫,只能遺憾放棄。
民國時的廢止中醫案,他經歷過;建國後中醫傳承的斷檔之痛,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為了給師承爭一個名分,他和全國的老同仁們奔走呼籲了一輩子,沒想到,臨到老了,竟然在國家的廣播裡,聽到了這句板上釘釘的認可。
「師父?」一旁跟著的陳幼清喊一聲,然後說道:
「您聽見了嗎?以後……以後收徒,再也不是「私相授受』了,國家認了!師承,是正兒八經的人才培養渠道了!」
朱良春回過神,擡手抹了抹眼角,笑著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字字鏗鏘:「聽見了,都聽見了。」
「上頭終於認可這種模式了,不容易啊!」
另外一邊,252醫院。
晚風帶著涼意,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
傍晚六點半,窗外的天剛擦黑,值班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桌上還擺著幾個剛吃完的搪瓷飯盒,整個中醫科室的醫生、護士,還有羅老太太帶的幾個徒弟,都圍在收音機旁。
羅老太太坐在最中間的藤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哪怕年過花甲,鬢角染了霜,依舊帶著軍人的利落勁兒。
她手裡端著一杯晾溫的白開水,指尖微微收緊,耳朵牢牢貼著收音機的方向,連眼皮都很少眨一下。從廣播裡念出「經絡可視化」五個字開始,值班室里就沒了半點聲響。
當聽到「陽性顯影率100%,與傳統醫籍記載吻合度100%」時,幾個年輕醫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眼裡亮得驚人;而當《中醫師承教育管理辦法》的內容一字一句播完,整個值班室徹底靜了,只剩下收音機里輕微的電流滋啦聲。
靜了足足三秒,才有人猛地一拍大腿,爆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歡呼:「成了!咱們中醫,終於熬出頭了!」
年輕人們瞬間炸開了鍋,互相拍著肩膀,又笑又喊,幾個跟了羅老太太十幾年的徒弟,都高興得不得了算起來他們都是不被官方認可的徒弟。
民間醫生可能還不是這麼看中官方認可,但是他們這裡的可都是正兒八經屬於部隊的醫院。對於官方的態度更加敏感,所以老太太好多時候對外也不說徒弟什麼的。
這會兒羅老太太手裡的水杯輕輕放在桌上,杯底碰著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臉上帶著笑,擡眼掃過身邊這群激動得不成樣子的徒弟和同事,慢悠悠開了口說道:
「都聽聽啊,廣播裡這事兒,就是你們方言師弟乾的。以後他來了,不用一口一個方主任地叫了,直接喊師弟就行了。」
這話一出,值班室里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然的笑。
「你們互相之間,也可以大大方方當著人叫師兄師弟了。」
一旁的一個徒弟笑著應聲:「師父,我們早就想這麼叫了!方師弟這事兒幹得,太提氣了!不光給中醫正了名,連咱們收徒的路都給鋪通了!」
旁邊的另外一個徒弟跟著點頭,聲音還帶著抖:「以前咱們收徒,總怕不合規矩,師父您教本事,都得關起門來偷偷教,就怕被人扣上「私相授受』的帽子。現在國家都認了,以後咱們終於能光明正大,把您的本事完完整整傳下去了!」
羅老太太看著徒弟們,心裡又酸又暖。
她這一輩子,戰亂里背著藥箱跟著部隊走南闖北救過無數戰士的命。
然後進了252醫院,靠著正骨絕活享譽全軍,可唯獨在收徒這件事上,憋了一輩子的氣。她見過太多有天賦的孩子,就因為不是科班出身,學了一身本事卻拿不到行醫資格;也見過太多祖傳的手藝,就因為沒有正規的師承名分,只能爛在肚子裡。她有個得意的一個弟子,就因為政策限制,最後只能遺憾回了老家,成了她心裡十幾年的疙瘩。
如今,國家的廣播裡,明明白白說了,師承是國家認可的正規培養渠道,出師了能考行醫資格,能光明正大坐診、收徒。
壓在她心頭半輩子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你們以為我只高興這師承的事?」羅老太太掃了眾人一眼,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我更高興的,是咱們中醫的經絡,終於被科學證實了!我扎了一輩子針,哪條經絡走哪個臟腑,哪個穴位治什麼病,閉著眼睛都能摸准、扎對。可以前跟西醫的同事會診,人家問一句「經絡在哪?你拿出來給我看看』,我嘴上能辯,心裡卻堵得慌。」
她擡手拍了拍桌子,聲音陡然亮了幾分:
「現在好了!方言這孩子,把老祖宗傳了幾千年的經絡,明明白白拍出來了!有國家的官方認證,有西醫頂尖專家的覆核背書,以後誰再敢說咱們中醫是玄學、是經驗之談,就讓他去聽廣播,去看人民日報的通稿!這孩子啊,給咱們全中國的中醫人,都掙足了臉面!」
話音剛落,值班室里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羅老太太笑著擺了擺手,然後說道:「我得給其他人也打個電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一下。」大家笑了,廣播大家都聽得到,老太太明顯是有其他目的的。
說白了就是炫耀徒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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