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 見證歷史（六）（2/2）

接著就是注射、等待，三分鐘時間一到，燈光再次亮起。

一條清晰的亮線從合谷穴出發，沿著前臂橈側一路向上，直抵曲池穴，線條連貫流暢，與大腸經循行路線分毫不差。

雖不如楚喬南的胃經亮線那般耀眼，卻依舊穩定清晰，完美印證了陽經的循行特性。

「好！好啊！」李副部長和廖主任湊過去，仔細看著那皮膚下的光亮。

甚至還上手摸了一下，確認確實是從皮膚下面亮起來的。

緊接著是第三組，手太陰肺經，曾路泉。

中年人的氣血最為平穩，針刺列缺穴後，得氣感均勻柔和，燈光亮起時，一條淡綠色亮線從列缺穴出發，沿著前臂內側前緣一路向上，不疾不徐，不偏不倚，與肺經循行路線完美重合。

方言對著兩位領導講解：

「肺主一身之氣，中年人氣血平和，經氣循行就穩，所以這條亮線的亮度、長度都非常均勻，沒有忽強忽弱，正好對應了「氣行則血行』的道理。」

兩位領導聽得連連點頭，看向亮線的眼神里，滿是瞭然與震撼。

第四組，手厥陰心包經，賀普仁。

作為全場最資深的針灸師之一，賀普仁直接給自己施針，指尖捏針，對準自己左臂內關穴，快刺入皮，輕撚催氣，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不過眨眼間，他便微微頷首：「得氣確認，氣感上行肘尖，下行掌心。」

全場都安靜下來，看著這位老針灸師親自演示，連攝像機都往前推了半分，給了針具一個特寫。三分鐘等待結束，燈光亮起。

一條筆直、清晰、沉穩的淡綠亮線，從內關穴出發，沿著前臂內側兩筋之間，一路向上直抵肘尖，線條沒有半分偏移，亮度均勻穩定，哪怕賀普仁已經年過五十，但是他日常練武，經氣依舊飽滿充足，亮線清晰程度絲毫不輸年輕人。

廖主任也忍不住鼓起掌來：「好好好，大開眼界！」

賀普仁笑著起身，對著眾人拱手，臉上滿是驕傲，他扎了一輩子針，今天終於能讓領導、讓所有人，親眼看見自己指尖下的經絡，他這輩子也算是露臉了。

第五組，手太陰肺經，蘇悅。

作為全場唯一的女性受試者，蘇悅剛挽起衣袖，方言便對著兩位領導輕聲說明：

「女性皮膚更薄，皮下組織更細膩，螢光顯影會更通透；但相對來說，女性氣血偏弱，尤其是肺經，更容易出現循行稍緩的情況，正好能和剛才曾路泉教授的肺經顯影，做個直觀的對比。」

兩位領導聞言，目光立刻聚焦在蘇悅的前臂上，眼神里滿是好奇。

賀普仁親自上前定位，指尖輕輕落在列缺穴上，動作格外輕柔，定位確認後，銀針緩緩刺入，行針用了溫和的補法。不過數秒，蘇悅便輕輕點頭：「有酸脹感了，順著胳膊往上走了。」

「得氣確認。」

注射、等待，三分鐘時間一到，燈光再次亮起。

全場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

只見蘇悅的前臂上，一條淡綠色的亮線清晰浮現，從列缺穴出發，沿著肺經循行路線一路向上，線條通透柔和，雖不如曾路泉的亮線那般明亮，卻依舊連貫完整，沒有半分斷鏈，因為皮膚薄的緣故，亮線的邊緣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循行分支，與古籍記載分毫不差。

「太清楚了！」李副部長忍不住嘆道，「果然和剛才的不一樣，更通透，雖然淡一點，但是一點都不模糊！」

方言笑著補充：「您看，哪怕氣血偏弱，只要針刺得法，激發經氣，經絡依舊能完整循行，這就是針灸「調氣、和血』的作用。」

蘇悅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亮線，臉上也滿是驚喜，她之前只當是來幫忙撐場面，沒想到自己也能親眼看見身上的經絡，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最後一組，足太陰脾經，金世元。

作為全場年齡最大的受試者，六十二歲的金世元教授剛挽起褲腿，程莘農老先生便對著兩位領導笑道：「金老今年六十二了，咱們中醫講，脾為後天之本，人到老年，脾胃功能漸弱，氣血生化不足，脾經循行最能看出年齡對氣血的影響。」

兩位領導連連點頭，目光緊緊盯住了金世元的小腿內側。

說是年齡大，其實廖主任和李副部長年齡都更大一些。

金教授和他們年齡最接近，他們也想看看老年人的經絡里到底和年輕人差多少。

說話間，賀普仁親自上前，指尖精準落在內踝尖上三寸的三陰交穴上，定位確認後，銀針緩緩刺入，行針用了迎隨補法，專補脾經正氣。

行針十幾秒後，金世元教授才緩緩點頭，聲音沉穩：

「得氣了，酸脹感順著小腿內側往下走，到足尖了。」

「得氣確認。」

注射完畢，全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兩位領導都微微前傾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金老的小腿。

三分鐘時間，像是過了很久。直到方言看著手錶，沉聲下令：

「關燈，開燈！」

強光瞬間落下的那一刻，一條清晰的淡綠色亮線，從三陰交穴出發，沿著脛骨內側緣一路向下，直抵內踝尖、足大趾端，線條連貫流暢，雖不如年輕人的亮線那般明亮耀眼，卻依舊完整無缺，循行路線與《靈樞》記載的足太陰脾經，分毫不差！

沒有斷連，沒有模糊，哪怕年過花甲，經氣依舊能被激發，經絡循行依舊清晰可辨！

「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李副部長率先鼓起掌來，聲音里滿是激動，「從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到六十多歲的老教授，從男同志到女同志，條條經絡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這不是巧合，這是真真切切的科學！」

他太清楚這場實驗、這六條亮線，對他、對整個部里、乃至對整個華夏的衛生事業，到底意味著什麼，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學術實驗，是一把能解開困了華夏衛生界幾十年死結的鑰匙，是能寫進新中國衛生史的里程碑式的突破。

從民國余雲岫「廢止中醫案」開始，半個多世紀裡，「中醫是不是科學」「經絡是不是客觀存在」的爭議，就從來沒停過。哪怕到了1979年，改開剛起步，衛生部里、學界裡，依舊有大量聲音認為中醫是「經驗玄學」「安慰劑效應」，他每次在部里提扶持中醫、推廣中醫，總會有人跳出來拿「沒有科學依據」說事，政策推一步、攔三步，處處掣肘。

可今天這場實驗，把鐵證拍在了所有人面前：

有可重複的實驗流程，有可追溯的影像數據，有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不同身體狀態下的完整對照，甚至連「寒則凝、溫則行」「虛則補之、實則瀉之」這些最核心的中醫理論，都用可視化的方式完完整整印證了。

從今往後，再有人敢說中醫是玄學、是無稽之談，他只需要把這些照片、這段錄像、這套可重複的實驗方案拍在桌上，就能讓所有質疑的聲音閉麥。他在部里推動中醫扶持政策，再也不會名不正言不順，這是他執掌衛生部以來，第一次在中醫發展這件事上，有了絕對的、無可辯駁的底氣。

而且這個實驗，還解決了中醫傳承斷層的核心死穴，給了中醫規範化、現代化發展的抓手。他分管衛生工作這些年，最頭疼的就是中醫的傳承問題。

老一代名老中醫越來越少，年輕人學中醫，對著《靈樞》《素問》啃經絡、學針灸，全靠「悟」、靠手感、靠師父口傳心授，經絡看不見、摸不著，很多人學了三五年，連穴位準不准、得氣對不對都摸不清，人才斷層越來越嚴重。

可今天，經絡被完完整整「照」出來了。

以後中醫院校上課，不用再只對著枯燥的圖紙講循行，直接放這段錄像、看這些照片，學生一眼就能看懂經絡在哪、氣血怎麼走；基層醫生培訓，有了直觀的標準，不用再靠師父口傳心授的模糊經驗；甚至給老百姓科普中醫，再也不用講玄之又玄的理論，一張照片、一段視頻，就能讓所有人看懂，老祖宗傳下來的經絡，是實實在在長在人身上的。

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中醫的傳承，從「口傳心授的經驗醫學」，變成了「可標準化、可可視化、可規模化推廣」的現代醫學，困擾了幾十年的人才斷層、基層推廣難的問題，一下子就有了破局的方向。想到這裡，李副部長眼睛看向了方言，忙問道：

「這個試驗是誰首先提出來的？」

「是方主任！」

都不用方言回答，一旁的老賀就搶著說了。

之前是想一起背鍋，才想到加上自己和楚喬南的，現在領導問起來了，他必須表個態，把功勞都堆到方言頭上去。

他相信方言肯定也不會虧待他的。

楚喬南這時候也反應過來，說道：

「對對，都是方哥提出來的，當時他和我們聊一個比較怪的針灸案例的時候想出來的。」

方言看了老賀還有楚喬南一眼，說道：

「其實大家都有份的。」

李副部長擺擺手，他來的時候，已經在車上聽廖主任說過了，這事兒其實就是方言想的。

這時候他主動提出來，就是要定性而已。

他說道：

「好啊，好啊！」

然後走到方言身邊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方言同志，你這個試驗真是太好了。」

說完他對著眾人道：

「各位，我今天在這裡表個態！」

「你們今天做的這件事，不止是為中醫正了名，更是為我們國家的衛生事業，立了一座里程碑！」「回去之後，衛生部立刻組織國家級專家覆核組，對實驗全程進行覆核，形成正式專項報告，直接上報！」

「同時，人民日報、健康報、光明日報，全平台專題報導，要讓全國人民都知道，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中醫，是經得起科學檢驗的、真正的好東西！」

「後續的經絡研究專項，部里給你們批專項經費、批場地、批人員，要什麼給什麼，全力支持！」「我們要讓全中國、全世界都看見，咱們中國人自己的醫學，有多了不起！」

話音落下，宴會廳里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幾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聽到這裡也激動起來。看來今天這場實驗比他們想的還要重要啊！

瞧瞧領導這話說的！

這時候廖主任也說道：

「這實驗不光是對衛生部，還有我們中僑辦是個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