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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3章 空軍總院的診斷報告,多發性綜合抽動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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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一輛奔馳一輛吉普朝著西苑醫院而去。

方言還在思考之前岳美中教授說的那個方子。

木蝴蝶、銀柴胡、川鬱金、牡丹皮、赤芍藥、珍珠母、雙鉤藤、秋蟬衣、黑豆、金釵斛,懷山藥、太子參、萊藤子、生甘草。

這個方子治法是疏肝解郁、平肝息風、佐化痰濁,但是效果沒有,還把病情加重了。

這是為什麼呢?

方言又詢問了岳美中教授詳細的劑量,很可惜,老教授的記憶力已經不太行了,具體的劑量記不住。只是給他說了個大概。

方言聽了過後,認真思考起來。按照理解上來看的話,劑量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不起作用,還加重病情的原因很有說法了。

患兒的肌肉抽搐,情緒興奮時加重,脈細數接近弦脈,確實符合肝經鬱火,陽升風動的表現。肝主疏泄,鬱火內生則陽亢,陽亢化風則肌肉抽搐,情緒波動會進一步激化肝火,這部分辯證方言認為沒有問題。那麼疏漏在什麼地方呢?

方言思索了一下後,發現應該是忽略了患兒長期服用氟呱啶醇、硝西安定這些西藥。

這些藥物雖然副作用不會直接導致**腫脹、宗筋起勃泄精,但是會間接損耗肝腎之陰。

腎陰不足,相火失去制衡,外泄就會擾動乳房經絡,還有精室,中醫又講肝腎同源,腎陰是肝陰的根本,腎陰虧虛則肝陰不足,肝風則更易妄動。那個方子沒有補腎陰,沒有斂相火,相當於只治標不治本。這麼解釋好像就能解釋通了。但是治標不治本,那為什麼一點作用都沒起呢?

想到這裡,方言感覺思路上又卡住了。

看來光是自己按照已有的信息做推理的話,沒辦法搞清楚情況,還得自己去看了過後才知道是什麼樣。雖然他不太相信那麼多老教授四診沒做全,但是這種問題還是得自己親眼看了才知道。

「對了,之前會診都請了哪些京城裡的兒科中醫?」方言轉過頭來,對著岳美中教授問道。岳教授對著方言說道:

「都是你的老熟人。」

「王鵬飛,宋祚民。」

方言恍然,宋祚民就是很想進步的宋建中的爺爺,王鵬飛就是悶葫蘆王志君的爺爺。

宋祚民擅長治療急熱病、咳喘、脾胃病、血友病、心肌炎、小兒大腦發育不良、兒童多動症、癲癇內科王鵬飛是第三代小兒王,常治療各種兒科疑難雜症。

之前方言就和他們打過交道,知道這些人水平也是相當高。

現在還在後面結識宋建中和王志君後,看過他們家傳的一些醫案記錄。

更加深刻地了解了一些他們家裡的手段。

和自己外公兒科醫案互相印證,受益匪淺。

這兩位都搞不定,再加上西苑醫院本就高手眾多,可想而知即將見到的那位病人,有多麼棘手。不過兒科不同於成人,不少在成人這塊適用的原則到了兒科這邊,反倒是不再適用了。

中醫兒科自古就有小兒稚陰稚陽之體的核心理論,和成人辨證施治的原則存在本質區別。很多成人適用的診療邏輯放在兒科身上,不僅效果不佳,還可能加重病情。

這裡面有不少都進入到兒科中醫的醫院裡面。

具體可從三個核心維度來看。

第一就是生理特點的本質差異。

成年人臟腑功能完備,陰陽氣血趨於平衡,在辨證的時候就可以側重臟腑虛實的精準制衡。但小兒是至陰未充、至陽未長,臟腑嬌嫩,形氣未充,肝常有餘,脾常不足,腎常虛,氣血津液還處於生長發育的過程中,沒有定型。

就拿這個即將見到的患兒來說,成人如果是肝經鬱火,陽升風動,用丹皮、赤芍這類清熱涼血的藥,配合平肝息風的鉤藤、珍珠母,大概率是能夠見效的,至少不會一點作用沒有。

但是這個孩子,他就沒作用。

第二點就是病理特點的特殊規律。

成人發病多是久病入絡,虛實夾雜,轉變的速度慢。但是小兒發病轉變迅速,一虛一實,一寒一熱。比如成年人肝火旺盛,可能只是頭暈煩躁,不會立刻就連累到腎陰。

但是如果換到孩子身上,他的肝火因為稚陰不足,很快就會灼傷腎陰,引發相火旺動的罕見症狀。就像是未成年的小混混和成年的老混子,前者一衝動直接就拿刀捅人,很容易搞出人命,後者有了豐富經驗後,絕對不會奔著要害去整。

他們的身體也和這種情況相似。

第三點是用藥原則的天壤之別。

成人用藥可以重劑起沉屙,比如用大劑量的清熱藥、滋補藥,只要辨證準確,很大概率都是能夠起效的。但小兒用藥講究一個清輕靈動,中病即止,要忌大苦、大寒、大辛、大熱,還要兼顧脾腸不足的特點,優先顧護脾胃。

像是剛才岳美中教授說的方子裡面,有一味藥是萊藤子。這個萊藤子的作用是消食除脹,方言聽著岳美中教授剛才說了患兒的飲食二便正常,那麼如果換成方言自己,他肯定就不會用這個東西。而且方子裡的養陰藥只有金柴胡、黑豆,這兩味藥的力度換在成人身上是夠的,但是換在稚陰之體的孩子身上,很可能都不足夠補充小兒損耗的腎陰。

但這個方子是人家兒科老教授開出來的,之所以那麼開,肯定也有他們的想法。

不過,沒起作用就是沒起作用,想法再好,那也得和實際情況聯繫起來才行。

還有一點,兒科辨證主要還是望診為先。成人可以靠脈診、問診定證。但孩子兒科這一塊,因為他們臟腑未清,脈難憑,很多時候要靠看面色、看囟門、看指紋、看神態來輔助辨證。

幾位上了年紀後,眼神不太行,或許是沒看到一些關鍵的地方。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那句話,治療沒起作用,那肯定就是藥沒開對。

肯定是有什麼地方忽略了!

等到車開到西苑醫院停車場的時候,剛好遇到研究院的趙錫武副院長,他偶爾也會在這邊來坐診。看到方言和岳美中教授一塊下車,他立馬就招呼了一聲:

「誒?你們兩個怎麼跑這邊來了?」

在沒進研究生班的時候,方言因為班上的學習安排,經常往這邊跑。那很正常,進了研究生班後,方言基本上去的醫院也就只有協和了,今兒到西苑醫院這邊來,那可真是很少見。

方言笑著對他揮揮手說道:

「有個兒科疑難雜症,被岳老叫過來會個診。」

趙錫武院長恍然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

「哦,那個抽搐的孩子吧?」

岳美中教授點了點頭說:

「沒錯,就是那個。」

趙錫武院長說道:

「剛才我看到空軍總院那邊的人過來了,應該是那邊檢查報告出來了。」

方言驚訝地問道:

「是嗎?還去空軍總院檢查了?」

岳美中教授解釋道:

「他們找中醫之前,先去空軍總院那邊檢查了,後來才送到這邊來的。」

方言恍然,而趙錫武院長那邊說完後,又要出發去其他地方了,和他們簡單地聊了兩句後,就開車離開了這裡。

方言他們則是鎖好車,在岳美中教授的帶領下,一塊往住院部樓而去。

等到了住院部樓上,沒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去了醫生辦公室。

和協和醫院一樣,上午的時候,除了早晨查房的時候醫生在住院樓,其他時間段沒有意外,都會在門診大樓那邊。

只不過剛才趙錫武院長說了,空軍總院的人來了,那麼很可能他們就會先在醫生辦公室里集結,討論病情。

結果一到醫生辦公室,果然見了好幾個人都湊在一堆。

有西苑醫院的,也有空軍總院的,甚至還有宋建中的爺爺宋祚民教授。

知道他自己在西城區那邊的醫院裡也是前任院長的身份,經常會在那邊坐診,而出現在西苑醫院這邊,那很明顯是奔著這個患兒來的。

看到方言和岳美中進來屋裡討論的一行人也愣了一下。

然後認識的人紛紛和方言他們打招呼。

接診那個患兒的首診醫生叫李敏,是王伯岳的弟子,今年30歲,在西苑醫院兒科擔任主治醫生5年,主攻小兒肝風、脾胃失調等病症,是科室的骨幹力量,日常負責病房常規接診與查房。

另外在場的還有老熟人王伯岳王老,應該是弟子的問題一直沒解決,他也過來了。

這位剛進京的時候,就住在自己外公家裡,算得上是和外公關係比較好的至交了。

他擅長小兒熱病、腦病、脾胃病,這會是兒科主任。

不過今年打算把主任位置放出去,然後偶爾在醫院坐診了。

原因主要是因為想著書。

另外,在場的還有即將接任王伯岳主任位置的張士卿教授,他是兒科副主任,以及另外一位資深醫師劉弼臣教授。

劉教授只是偶爾到西苑醫院會診,更多是在學校里教東西,他比較擅長肺系疾病和腦病。

至於空軍總院那邊來的專家是兩位西醫。

一個叫石文,一個叫陳東旭。

簡單的打個招呼後,石文就拿著報告對著方言他們說道:

「經過我們檢查後發現,患兒的所有情況是神經系統多巴胺活動增強所致的病症,這種病症比較罕見,在國際上將其命名為多發性綜合抽動症。」

聽到這個名字,方言微微皺起眉頭,回想了一下。

多發性綜合抽動症?

好像不叫這個名字吧?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國際上規範名稱是多發性抽動症。如果合併發生抽動,則描述為抽動穢語綜合症,是在1885年法國醫生首次系統描述並記錄的。

這個病主要認為與神經系統多巴胺活動異常密切相關。

不過病症情況和目前孩子表現的症狀並不完全相符。

特別是目前出現的新症狀。

在這個病症里是沒有記錄的。

周圍一眾中醫露出好奇的神色,聽著他們講解。

等到講解完畢後,方言這時候說道:

「石醫生,您提到的'多發性綜合抽動症',我有些印象。在國際文獻中,這個病症通常被稱為'多發性抽動症'或'抽動穢語綜合症',是1885年由法國醫生系統描述的,確實與多巴胺活動異常有關。」讓方言接茬,那兩人知道方言的身份,石文醫生笑著說道:

「方主任果然博學!」

方言笑了笑,接著又說:

「不過,我還有個疑問,根據文獻記載,不管是多發性抽動症還是抽動穢語綜合症。核心症狀都集中在肌肉抽動和發聲異常上,而患兒出現的**腫脹和宗筋起勃等症狀,似乎不在這個病的典型表現里。」石文點了點頭說道:

「所以我們覺得這應該是後續治療中產生的某種副作用所致。」

「我們現在能夠給的治療方案就是注射激素,來緩解症狀,控制病情發展,當然了,目前病人在你們這裡,我們也只是給一個建議。」

一旁的岳美中教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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