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居然還有症狀沒說!?中西醫夾生飯(2/2)
一時間中藥表現出來的效果有點刷新他們的認知。
不是,這玩意怎麼和之前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只不過這會,作為首診醫生的李敏在一旁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
「那需不需要修改一下原來的方子?」
他這一出生,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李敏這會生怕被誤會成質疑方言,趕忙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剛才才知道孩子還有這個情況,需不需要在原來的方子上做一些修改,專門針對這個情況,畢竟他這個情況咱們之前不知道啊?」
說完還看向方言,等著他解惑。
其實剛才在聽到過後,腦子裡就已經閃過了這個念頭,只不過後來他又否了。
聽到李敏這麼問,他擺擺手說道:
「不用改,繼續用原方就好。」
李敏眼裡升起疑惑。
這次都不用他開口,方言就繼續說道:
「孩子如廁後失控,核心還是咱們之前說的腎陰大虧,相火旺動,肝風內動。」
「腹氣只是一個誘因,他這個症狀不是孤立的,是根病機衍生出來的枝節,只是咱們之前不知道有這個具體的症狀形式而已。」
「開的方子核心本來就是滋腎陰、清相火、潛陽斂精、息風通絡。煆龍骨和煆牡蠣本來就有潛陽息風斂驚固澀的功效,針對的就是肝風擾動、相火旺動、擾及精室的問題。」
「熟地和山茱萸滋腎陰補根本,腎陰足了相火才能徹底斂住,這才是釜底抽薪,哪怕是紅花和太子參懷山藥,一個化瘀通絡讓腎精疏布無礙,一個護脾固本,讓藥效運化正常,其實都是圍繞著這個病機在轉。」「這個方子不是針對某個單一症狀開的,是指對孩子整個病機系統配的從治本到治標,從扶正到通絡,全都兼顧到了。」
「剛才一碗藥下去,孩子如廁後沒有失控,恰恰也證明了原方對症,說明煆龍骨牡蠣斂精潛陽之力已經起作用,腎陰也得到了初步濡養,才讓腑氣動使氣機再難擾亂肝風和精室。」
「小兒用藥貴在精純。原方劑劑量剛合宜,再加藥要麼滋膩礙胃,要麼辛散耗陰,反而破壞了配伍平衡「現在如果為了這個症狀特意加藥,倒是畫蛇添足了。」
聽到畫蛇添足這四個字,李敏渾身一個哆嗦,都有點PTSD了。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是是,那我知道了。」
王伯岳看著自己徒弟的樣子,知道這會下是聽進去了。
他對著徒弟說道:
「小敏,這就是中醫的精髓,方子不在多藥,而在對症。病機抓准了,一個方子就能解決諸多症狀,這就是方證相合的妙處。」
「剛才這事也是個教訓,往後問診要更細緻,尤其是這種孩子覺得難為情,家長容易忽略的細節,得多問問。不過反過來講,這也是最好的試金石,直接證明了方言開的方子精準,藥症相合。」說到後面,還不忘了再擡方言一手。
方言聽完後,趕忙給王伯岳拱了拱手。
然後轉過頭對著李敏說道:
「藥還是按照之前說的煎吧,一天一劑,分三次溫服。」
李敏連連點頭,現在她已經有自覺性了,不敢和方言擡槓。
而方言這邊說完,又對著孩子母親說道:
「還有個事要和你們說一下,這個藥要是喝著苦啊,就忍一忍,千萬別加冰糖、蜂蜜這些東西,甜的會助濕礙脾,也會擾動相火,忍一忍就好了。這幾天也讓孩子少活動,多休息,別急著跑跳,避免氣機再被擾動。」
孩子母親忙不迭地應著:
「好好,都聽方大夫您的,您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現在她看到藥效起作用後,已經對方言開的方子,深信不疑了,相信只要繼續吃下去,自己孩子肯定會好過來的。
接著方言又對著孩子說道:
「小朋友,接下來幾天你仔細觀察自己身上的變化,記得和這裡醫生說,他們也好記錄下來。」「特別是在有什麼不舒服的時候,一定要講,不要覺得難為情。這裡是醫生,沒人會笑你的,大家都想著讓你早點康復,知道嗎?」
那小朋友點了點頭,對著方言嗯了一聲。
方言說完,看了看岳美中教授和王伯岳,以及其他幾位,說道:
「今兒這事就這樣,接下來這孩子的情況就拜託醫院這邊盯著了,如果出現什麼變化需要詢問的話,直接給我打電話。」
西苑醫院的幾位紛紛點頭。
而與此同時,空軍總院那邊的兩位也在這時候準備告辭了。
王伯岳便讓李敏去送。
說白了,今兒這幾位過來會診的,都是給李敏擦屁股的。
她去送送也是應該的。
岳美中教授和方言一起來的,他也打算一塊走。
和王伯岳教授告罪了一聲,便要和方言一塊出發,去停車場。
李敏也趕忙跟在他們身後去送。
在方言他們上車後,李敏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側邊叫住方言,然後態度誠懇又恭敬地說道:「方大夫,今日這一刻還真是多謝您提點。」
方言擺了擺手說道:
「提點算不上,都是同行,我在這一塊多學了些,以後說不得遇到其他問題,還要向你請教。」雖然剛才李敏找了方言麻煩,方言當場也噴了回去,一點面子沒給,但畢竟兩邊也沒深仇大恨,加上上面還有一些關係,那肯定不能撕破臉,至少表面還得客客氣氣的。
特別是李敏還想到了方言背後,還有衛生部以及中僑辦的關係。
這會他都已經有些害怕方言不給她穿小鞋,事情傳出去過後,有人過來給她穿小鞋了。
所以這會道歉是必須的。
至少姿態得擺低一些,趁著這會方言還沒走,趕緊把話講清楚。
免得以後真的被方言身邊的人整了,哭都找不到調調。
而聽到方言這話,他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才稍微落了點地,臉上的恭謹更甚,往前欠身說道:「方大夫,您太客氣了。我哪有本事敢指點您呀?我這點本事只能向您請教。往後兒科辯證、小兒用藥這些事上,說不得還來找您。」
方言拱了拱手說道:
「行醫本來就是互相學習的事,不要客氣。」
接著兩人又客氣了好幾句,這才開車離開了這裡。
車行駛出醫院大門,和方言坐在一起的岳美中教授說道:
「李敏這個人,心思沒在醫學上。」
「以後差不多也就這德行了,你路還長,別和她一般見識。」
方言聽到岳美中這話,有些哭笑不得:
「岳教授,您這話說的,就像是我要伺機報復人家似的,不至於,真不至於,我這點氣量還是有的,沒那么小心眼。」
岳美中聽了後,哈哈大笑:
「我可不是說你小心眼,我只是說,你也沒必要浪費精力在這個人身上。」
「之前研究生報考,她也報過,只不過後來,說是因為家裡有事就放棄了,現在我才知道,怕不是家裡有事,應該就是水平不太行。」
「學了中醫後,又要學西醫,學完還想搞結合,你看著吧,這個中西醫結合啊,就要搞得不少中醫和西醫高不成低不就。」
方言聽到岳美中教授這麼說,接過話茬說道:
「可不是嘛,現在搞成了夾生飯,老祖宗的中醫精髓又沒吃透,西醫理論也只是學了皮毛,中西醫瞎湊在一堆,美其名曰結合。實則丟了中醫辨證的根本又沒抓住西醫的核心。」
「李敏就是個典型,學了小兒中醫,又被西醫的對症思路帶偏了。遇著事先想著控制症狀,再疊著西藥,把中醫治病求本的根給忘了。」
岳美中教授接過話茬說:
「他今天那麼給你說,未必是想鑽透病機,更多是怕你記恨,怕你背後的關係找他麻煩。這份心思用在人情世故上,沒用在琢磨醫理上,醫術精進不了的。」
「這種醫生越多,我真是越擔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