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談合作談不攏（1/2）

方言這話留有餘地，先把合規矩擺在前頭，這是對應後面話題的擋箭牌。

方小姐當然聽得明白，也不繞彎子，直言道：

「方大夫不光醫術高明，編劇的本事也是厲害，您寫的黃飛鴻系列，前面兩部在香江上映，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績，不光如此，我打聽到在其他地方上映的成績依舊不俗，票房一路飄紅，六叔在香江做了這麼多年電影，從沒見過這麼抓人的功夫片，院線上映的時候，排片都被黃飛鴻占了不少。」

提到電影，方小姐的語氣多了幾分專業，畢竟是邵氏的核心管理人，說起票房和院線，熟門熟路，她對著方言繼續說道：

「在來的路上，六叔和我聊過，他的意思是想跟你們談合作，不管是您後續寫的新劇本，還是把黃飛鴻的版權轉給邵氏，我們都願意出最高的價錢。而且你也知道邵氏的院線遍布東南亞，您的劇本要是由我們來拍，就會有更多人看到。」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六叔說了，您要是願意，邵氏可以專門為您組班底，導演、演員全由您隨便挑，資金和宣發我們全包，您只管寫劇本就行了，待遇絕對是香江編劇里的頂流。」

方言這時候已經寫完藥方上的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擡頭看向方小姐，對著她說道：

「方小姐擡舉我了，我寫的劇本純粹是業餘愛好，閒來無事瞎琢磨的，從沒想著靠這個謀利。我本職是醫生，您也看到了，事情還很多，不少歸國的僑商以及國內的病人都在排隊等著我看，確實沒精力去干其他的事，恐怕要辜負邵先生的心意了。」

他這話軟中帶硬，既沒直接拒絕，也把態度擺得明明白白。行醫才是主業，編劇只是消遣。邵氏開出來的優厚條件，在他這裡並非核心訴求。

1979年的方小姐在邵氏已經任職多年，主管採購和財務，以控制成本嚴格、決策果斷著稱，面對市場上票房的威脅，她也不是第一次處理了。

這個年代，香江影壇呈現一超多強的格局。

一超則是邵氏。

多強則是有嘉禾、新藝城、思遠，以及香江新浪潮下導演崛起出現的獨立製片公司。

在這期間，他們應對競爭的核心邏輯是標準化生產、加資源壟斷、加精準反擊。

比如在五六十年代的時候，對抗電懋，邵氏就競拍同一題材，掀起黃梅調電影大戰。

挖走對方的粵語片導演團隊，打造自己這邊的創作團隊。

一直打到1964年業界調停後，握手言和。而同年電懋高層遭遇空難，邵氏則直接壟斷了市場。進入70年代後，對抗嘉禾，嘉禾拍了《唐山大兄》，邵氏則推出了《馬永貞》。嘉禾拍了《獨臂刀大戰盲俠》，邵氏則拍《獨臂刀王》。

另外，他們也開設了演員培訓班，培養了不少人對抗嘉禾的李小龍和成龍。

像是方言用過的傅聲、狄龍等人就是邵氏培育出來的。

總的來說啊，他們的手段就兩步，第一步就是扒人家劇本的大綱，拍攝同樣類型的片子。

第二步就是挖別人的團隊，讓人家無人可用。

這些手段在香江那邊的電影市場，絕對算是巨大的殺招。

但放在方言他們這裡，就不太有用了。

第一便是老胡和方言，他們在拍攝之前就已經定了基調，拍攝的地點在內地，不是在香江，劇本是方言寫的，主要演員也是小李他們那內地的武術運動員，導演團隊雖然是香江那邊來的，但是拍攝這幾部戲的同時，團隊裡面依舊安插了內地的人進去監督觀察學習。

就算這時候他們把導演團隊挖走，方言他們也能直接用內地的人員搭建起來一個團隊出來。而且這裡面還有國家摻合著，前面兩部賺的錢，還只是方言和老胡他們兩個人在小打小鬧，第三部的時候，需要許多部門配合，老胡也想讓國家站出來幫著背書，以後方便在國內發行，所以他直接拉了相關部門入股。

現在邵氏的威脅在國家隊加入後，直接降到了最低，所以方言還真是不怕他們什麼。

很明顯邵氏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選擇回來合作。

但是合作肯定是要共贏的，剛才方小姐提出的那些條件，只是方言和邵氏在共贏，直接把老胡還有國家這塊拋了出去，方言才不可能搭理他們呢。

「方小姐，這是開好的藥方，待會你們下去後就直接到藥房拿著這藥方取藥就行了。」方言把寫好的藥方遞給了方小姐。

然後便不再理會他，直接回了隔壁的針灸室。

剛才那邊的對話，很明顯已經被這裡的邵先生聽到了。

見到方言進來後，邵先生就對著他說道：

「方大夫，我們是真心想合作，不管是劇本拍攝還是發行，邵氏都願意談，各方的利益也會考慮周全的。」

「實不相瞞，這次我回來主要就是奔著您來的。」

方言聞言，對著診床上的邵先生說：

「邵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黃飛鴻這片子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東西，前兩部是我和胡先生小打小鬧。第三部開拍時，因為涉及不少東西，比如協調、審批。還有人員調動，所以需要相關部門幫忙，那也讓他們參了股。現在拍攝到發行，之所以能這麼快，都是團隊和各方商量著來。我說實話，這裡面我做的事也就只是拿個劇本出來而已，其他的，動手的，大部分的事都是胡先生還有各部門以及團隊的人員在做。您找我，我也做不了主。」

「方小姐可剛才談條件只是盯著我個人的劇本，說實話，這合作談不攏的，我也不敢答應。做生意講究共贏，邵先生在香江做了這麼多年電影，想必比我更懂這個道理，少了任何一方，這合作都不算數。」邵先生聞言，撐著胳膊從診床上坐了起來，眼底沒有半分不快，反倒是添了幾分欣賞。他擺手說道：「方大夫直說就好，我就喜歡跟您這樣通透的人打交道。實不相瞞，來之前我也猜到了，這片子能拍得這么正，這麼有底氣，背後肯定是有些能量和手段的，我也清楚，放在內地，放在您這，香江電影圈子裡的那些手段根本沒用。邵氏這次來，不是想挖人，也不是想搶版權，是真真切切想做一次正正經經的共贏合作。」

他這話倒也坦誠，邵氏在香江影壇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會看不出來黃飛鴻背後有官方的影子？

剛才方小姐之所以那麼說，想要單獨在方言這裡發力，恐怕又是打算以最小的成本，搞個最大的收益出來。

她性格就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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