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海龍針,應病接骨膏(2/2)
霍先生頓了頓,腦子裡思考了一下後說道:
「馬有信?濠江馬先生家的三兒子?」
方言點頭道:
「是的,您記得沒錯。」
霍先生聽到這人後說道:
「那估計確實不好找了。」
濠江馬家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戶,人家拿來送人的東西,必然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霍先生也不敢托大,認為一定能夠找得到方言同款的針。
他對著邢大夫改口說道:
「這樣吧,回頭托人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那也沒辦法了。」邢大夫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候,門被敲響,安東已經從家裡回來了,手裡拿著五貼應病接骨膏,還有之前那包太白蓼。
雖說一副藥只要15克,但他也不知道師傅打算給霍先生開多少,所以乾脆一下把太白蓼全給拿了過來。這時候已經進入留針時間,看到安東回來,方言對著他招招手:
「正好,先拿一貼,我給霍先生貼上。」
這時候邢大夫的注意力又從海龍針上轉移到了應病接骨膏上。
相傳這東西在明朝後期就已經失傳了,沒想到現在重現人間,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看起來黑乎乎的一貼,但隔得老遠就能夠聞到很多味道。
這時候方言已經接過一貼,撕開膏藥貼,這是他自己製作的,肯定沒有機器製作的那麼好看,外觀就和路邊攤的狗皮膏藥類似。
不過這種藥料給的足,效果也比廠里出產的要強很多。
當然了,應病接骨膏那些材料也沒太可能拿給廠里做,光是老虎腿脛骨,就沒可能量產。
把膏藥撕開過後,方言沒急著給霍先生貼上去,而是拿在酒精燈上面,對著火焰緩慢均勻地烘熱。指尖捏著膏藥邊緣不停轉動,控制火候。
火焰只燎膏體背面,不燒正面。這也是避免裡面的揮發性藥成分被燒得消失。烘熱節奏緩慢,讓膏體從硬邦邦變成了粘稠柔軟。香氣這會也隨著膏體軟化,愈發濃郁,在整個針灸室里漫開。
這種手法在傷科膏里叫溫貼法,為的就是釋放藥性,讓膏體軟化。這時候貼上去才能透進腰椎瘀堵深處,讓效果強更多。
當然了,直接貼其實也是可以的,只不過霍先生這是成年腰傷,就得費這一番功夫才行。
約莫過了半分鐘,膏體完全烘軟,變得粘稠。方言用指尖在上面按了按,能夠感覺到膏體的韌性,香氣濃郁卻不刺鼻。方言放下膏藥,取過酒精棉,對著霍先生腰傷的地方仔細擦拭了一番後,保證皮膚乾淨、乾燥,然後說道:
「霍先生,您放鬆,可能會有點熱,忍一下。」
霍先生點了點頭,下一秒,他就感覺方言已經將膏藥貼了上來,然後還在順時針按揉,從中心向四周慢慢按壓。他能夠感覺到溫熱的膏體與皮膚緊密貼合。
然後,一股股暖流開始順著皮膚表皮往內里滲透,起來有些意外,這感覺有點像是李春芳用的燎原針。方言這邊把膏藥從中心向四周慢慢推壓,讓膏體與皮膚緊密結合,為的就是不留氣泡,要不然貼著貼著掉下來,這一貼可就廢了。
方言把這一貼膏藥貼好過後。霍先生趴在枕床上,只感覺剛才的熱慢慢變成了涼意,又不是冷,是很舒服的那種涼氣。
和針留在身上的氣不一樣,但是他自己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反正就是很舒服的感覺。
方言這時候確認膏藥已經完全貼牢,邊緣沒有翹起,才對著霍先生說道:
「這膏藥每日一貼,貼12個小時。揭下時用溫水敷一下腰,別硬撕,避免傷了皮膚。能夠溫通化瘀、強腰止痛,把你腰上的舊瘀堵徹底消掉。」
「好好好!方大夫,謝謝你啊。」霍先生這才回過神來,對著方言感謝道。
剛才實在是有些舒服,差點沒睡過去。
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這邊方言又把太白蓼從裡面取了幾片,帶著剩下的四片膏藥一起交給了邢大夫,對著他說道:「邢大夫,這是應病接骨膏,這是太白蓼,您拿好了,霍先生不能在這裡住院,接下來就得看您了。」邢大夫連連點頭,接著,他好奇地對方言問道:
「這個應病接骨膏,氣味好重,不知道有多少味藥?」
說完後,他感覺自己有些冒味,連忙補充道:
「沒有問秘方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這裡面有多少味藥而已,不知道方大夫方不方便講?」
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當然方便,一共二十六味,其中至少有兩三樣不常見的中藥,還有一些劇毒藥類,以及礦物,所以千萬別被人誤食,否則很危險。」
邢大夫聽完後,一凜,趕忙點頭,剛才確實聞到了一些好像毒物的味道,以為自己聞錯了,結果這會方言對他說起來,他才明白,自己還真是沒聞錯。
「膏藥還有毒啊?」躺在床上的霍先生有些驚訝地說道。
那剛才烤出來那些味兒豈不是也有毒?
而且自己還貼在身上。
霍先生一時間人有些麻了,物理意義上的。
「您別著急,這毒是外用攻毒,不是內服害命,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中醫里自古就有以毒攻毒的用法,您這腰傷是陳年舊疾加濕濁積毒,瘀毒堵了幾十年,裡面藏著瘀毒、濕毒,普通草藥破瘀慢,用這劇毒藥破瘀,礦物藥透骨,才能把這層毒瘀徹底化開,這也是傷科的攻毒破瘀法門,您放心吧,我師父師兄還有廖主任都用過這個。」
聽到這裡,霍先生才放心下來。
而這時候,一旁的老和尚也上前對著霍先生說道:
「霍施主放心,方小友調的藥膏,攻毒護正並用,既毒藥經過炮製去毒,再配一些藥解毒中和。外用只是作用於腰傷瘀毒處,皮膚是天然屏障,膏體的毒透不進內臟,更不會入血。剛才烘熱的香氣是乳香、沒藥這些揮發性成分,不是毒。」
邢大夫這時候也說:
「對,霍先生,外傷膏自古就有毒膏的說法,中醫里有一套毒的用法,都會搭配其他藥來中和毒性,甚至是一些內服的藥也是有毒的,同樣只要用好了,一樣能夠治病救人。」
霍先生趴在診床上聽著方言,海燈大師邢大夫輪番解釋,又感受著腰上膏藥的溫熱與涼潤交織的舒爽,心裡漸漸釋然,說道:
「哎,原來如此,是我少見識!」
15分鐘的留針時間很快就結束了,接著霍先生穿好衣服,方言拿上了給他開的藥方,遞給了邢大夫,讓他們直接去樓下揀藥,到時候可以拿著藥自己回燕京飯店那邊去,讓飯店幫忙煎。
他肯定是不會在這裡住院的,今兒在這裡看了病後,說不定下午就又得去其他什麼地方。
這時候霍先生身上已經明顯鬆快了下來。他晃了一下自己的腰,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你還真別說啊,就您扎了幾針,貼了一副藥膏在我腰上,都還沒喝藥呢,我這會已經感覺身上輕鬆多了。」
「就連之前還突突跳的太陽穴,這會也不跳了,血壓不用測我都知道下去了。」
高血壓的人都有經驗,只要頭上不暈不脹,血壓肯定就不高。但凡有點微微脹,感覺太陽穴跳,那血壓必然是漲上去了。
他也是高血壓整出經驗來了,這會不用機器自己就能夠判斷。
方言笑著對他拱拱手:
「您覺得身體好,那我今兒這就值了。」
霍先生拉著方言說道:
「還得多謝你把自己密藏膏藥都拿出來了,要不然我這腰怕是不會這麼快利索。」
方言對著霍先生說道: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們家每個月給1萬美金,這幾副膏藥方言要是都捨不得,那成什麼人了?
接著霍先生又對著海燈大師做了一番感謝。今兒雖然海燈大師沒說幾句話,但是也給他解決了不少困惑。
後面還有四個人等著,霍先生也不再和方言他們多說,便出了門,說是明天晚上會去方言家裡做客。方言當然欣然答應,將其送了出去,又將第二位糖王郭先生給迎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