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送展子虔畫的姑娘(2/2)
聽到方言這麼說完,徐曼聲連連點頭,眼底里佩服又深了幾分。他以前總覺得陰陽祿命的說法是旁門左道,現在聽到方言這麼說後,不由得出現了新的見解。
這可完全和封建迷信不沾邊呀。
只是之前從來沒聽人這麼說過,這麼解讀過。
怪不得這麼年輕能夠有如此成就。
徐曼聲這時候也不由得從心裡感慨起來。
而接下來,又進入了倒數第二個患者的病房裡。
這是這幾個病人裡面唯一一個女孩,看起來應該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留著一頭短髮,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不過走近一看,能夠看到她脖子上出現了淺色的斑點。「這是部隊裡的通信女兵,在作戰開始後被蟲咬過,出現了疑似水痘一樣的情況,但是沒有傳染。期間發熱大概半個月時間,然後出現了右耳完全失聰,左耳聽力降低的情況。那邊醫院檢查發現耳膜無損傷,診斷為神經性耳聾。」
「沒辦法治療才送到我們這裡來的。」
「對了,資料上說是. .」
「方大夫!還記得我嗎?」突然,在床上的那個姑娘大聲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愣了一下。
「前年我們見過,還記得嗎?當時是我和我大哥二姐一起去同仁堂見您的。」
「我爸中風的毛病是用您的黃芪蟲草飲治好的,我們給您送了一面大號錦旗,還有一幅山水畫。」(見164章)
方言恍惚間終於想起來了這位。
那是1977年的時候,自己把國醫大師秘方黃芪蟲草飲交了上去,許多因為中風沒能治癒的人直接被治癒了。
然後有人找到同仁堂,要專門感謝自己。
這家人是兄妹三人一起來的。
那幅古畫方言還記得。
經過樂苗鑑定,說懷疑是隋朝繪畫大師,隋文帝時期朝散大夫、帳內都督展子虔的真跡。
因為故宮裡有一幅遊春圖,而送來的那幅畫是一幅秋日楓林駕車圖。
樂苗懷疑,展子虔應該畫過春夏秋冬四個季節。
雖然無從鑑定,但是那幅畫一直被方言收藏著。
方言立馬想了起來,對著她說道:
「記得,想起來了,那時候你應該才十五六歲的樣子,沒想到今年都當兵了。」
結果那姑娘張了張嘴,說道:
「我耳朵不太好,沒聽清楚您說什麼。」
方言這才恍然,趕忙把聲音加大了幾倍重新說了一遍。
那姑娘這才笑著點了點頭:
「這次又要麻煩方大夫了。」
方言擺擺手,走了上去。
這位是大院子弟,被家裡送去前線的,雖然沒有正兒八經的真刀實槍的去戰壕里硬拚,但也是上了前線的。
女兵在戰場中其實也承擔了至關重要的任務,作為作戰保障體系里不可或缺的力量,她們在戰地醫療救護、通訊保障、後勤支援、傷員轉運、文藝宣傳慰問里,都有不可忽視的重要地位。
這裡的女兵可真的是頂得上半邊天。
特別是在通訊保障這一塊,包括電話接線、電報收發、信號傳遞。通訊是戰場的神經,女兵們需要24小時值守,確保所有指令情報能夠及時傳遞,哪怕遭受炮火襲擊,也必須優先保障通訊通暢。這也很可能就是眼前這位女兵為什麼會病到右耳朵完全聽不到,左耳朵也快聽不到的程度。要知道,這位應該也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
在1977年見自己的時候,還是個小女孩。
甚至這會兒也還是個小女孩。
看到方言走近,那姑娘就故意把左面半張臉湊過來,生怕聽漏了什麼,同時對著方言說道:「我就知道您記性肯定好,能夠拿當年全國高考滿分的人就您一個,那肯定是能記住我的。那年我爸喝了您的藥,現在已經能夠下地了,我們全家都還念叨您的好呢。」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笑著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揚起,聲音清亮,帶著點久違的熟絡,有種大院子弟獨有的自信氣質。
方言笑了笑,特意把聲音提高了不少,語速放緩了一些,湊在她左邊耳朵說道:
「你那時候還是個小姑娘,現在已經是上戰場的通訊兵了,真是了不起啊!」
這話一出,姑娘臉頰泛起一層薄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也沒什麼,我們大院裡去的人不少,聽說還有人犧牲了。我這個當通訊兵的,算不得多厲害?比我厲害的人多著呢。」
然後她又補充道:
「現在耳朵快聽不見啦,也不知道能不能醫好。要是醫不好了,以後估計也當不了兵了。」方言對著她說道:
「沒事,耳聾的病人我治的挺多的,就算是被放炮炸聾的人,我也治好過,你別擔心,交給我來治。」聽到方言如此自信的話,那姑娘點了點頭。
接著方言對著她一邊比劃一邊大聲說道:
「先讓我看看舌頭,再摸個脈,咱們一步步來。」
姑娘聽到後,乖乖張開嘴,吐出舌頭。方言接過安東遞過來的手電筒,照在上面。舌紅髮亮,苔黃膩,像抹了層蜂蜜,舌根處苔更厚,帶著點濕乎乎的黏膩感。
「再伸平點。」方言大聲地對姑娘說。
姑娘照做,方言又看了看她舌下,這舌頭底下和其他人不一樣,沒有那些黑羧駿蜿脈絡。
接著方言開始給她把脈,同時大聲對著姑娘問道:
「能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開始的嗎?說的詳細一些,特別是身體上的一些變化,記得多少就說多少。」「特別是當時上廁所、吃飯,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姑娘聽到後,點了點頭,然後朗聲對著方言說了起來,大概是因為耳朵聽不太清楚了,所以姑娘的聲音很大,隔得很近的方言都感覺自己耳膜有點被震得發疼。
「剛開打的時候,我們通訊班守著馬耳洞旁邊的臨時機房24個小時輪班,我指的是後半夜的班,那邊後半夜山里很潮,潮的能擰出水來。蚊子小,但是數量多,感覺能把人給吃了。咱們每個人脖子上、小臂上都叮的全是包,癢的鑽心。有些帶了藥的人,塗了下,但是沒什麼作用。一開始我被咬的也是很煩,後來也就習慣了。不過連著好幾天都被咬,就發現自己身上出現了小水泡,亮晶晶的,跟水痘似的。當班也有戰友被咬過,不過他們泡幾天就消了,我的就是不消,還越抓越癢,後來泡破了流黃水。好了過後,就出現了我身上這些斑。」
「然後就開始發燒,不是那種燒得胡言亂語的高燒,就是低燒。量了一下,三十七八度到38度5的樣子。燒了半個月。那時候任務緊,得盯著電台,飯也吃不下。以前我一頓能啃好幾個饅頭,後來聞著吃著就感覺犯噁心,特別是那個紅燒肉罐頭,不敢生火,只能生吃,裡面全是豬油,膩得我都想吐。」「上廁所,大便不成形,小便黃的也跟茶似的,一天尿不了幾回。當時有領導說是山裡的水硬,沒當回事。誰知道燒退了第二天,我戰友叫我換班,喊我名字,我右耳朵啥都聽不見。後來左邊耳朵也得湊近了才能聽得清楚一些。」
「然後撤回國,我在昆明那邊看病,發現好不了,然後我就想到了您,想著回來找您看看。」「我給我哥說了一聲,然後他就託了關係,把我給送回來了。」說到這裡,她還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感覺自己走了後門。
畢竟其他14個人好像都是經過篩選來的,唯獨她是給自己哥哥打了招呼後,才連帶著一起被打包送到協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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