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藥圃論道,小心為妙(1/2)
「哦,涉密?」鄧鐵濤挑眉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搖搖頭,笑著說道:
「倒也不是,主要是我也不清楚工藝標準,是其他人開發出來的。」
說罷,方言還對著鄧鐵濤邀請道:
「鄧老您要是感興趣,下次到京城,我陪您一塊兒過去參觀。」
鄧鐵濤大笑道:
「哈哈,那你這麼說,我可就認真了,到時候真去了,你可別趕我走!」
方言說道:
「那不會,咱們中醫就是要互相交流嘛。」
「只要是為了中醫好,我可以把自己手裡的秘方拿出來共享。」
鄧鐵濤收斂笑容,認同的點點頭,說道:
「我聽承志說了,他說你在協和的醫案筆記,大部分都拿出來共享給大家了。」
方言說道:
「是,只要他們願意看,我其實是樂意分享的,除非是上頭要求保密的東西,其餘他們想看的我都可以提供給他們。」
鄧鐵濤對著方言豎起大拇指:
「方小友這麼年輕已經頗具大格局了啊!」
「愧不敢當……」方言拱了拱手。
這時候,沈懷民端著茶具走了過來:
「師父,方老弟,茶來了!」
說完遞上一杯茶到了方言面前:
「方老弟,嘗嘗我師父炒的單叢茶,去年清明前采的茶青。」
方言驚訝:
「鄧老還會炒茶啊?」
鄧鐵濤說道:
「當然會了,炮製藥材都會,沒道理不會炒茶吧?」
方言一怔,旋即反應過來,笑到:
「哈哈,也對……」
他心裡想到:我就不會!
這時候等到沈懷民把茶具擺好,鄧鐵濤站起身說道:
「對了,說起來我這裡正好做了藥食同源的茶點,方小友品鑑品鑑,看看能吃的出來是什麼做的不?」
方言一怔,笑著點頭:
「那好啊,不過我這人嘴挑啊……」
鄧鐵濤大笑道:
「哈哈哈,挑嘴好啊,我還怕你不挑,吃不出來好壞呢!」
說完鄧鐵濤走到西牆根的榆木櫃前,彎腰打開最下層的櫃門,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青瓷罐。
他用袖口拂去罐頂的浮灰,指尖在幾個罐口逐一划過,忽然停在一個深褐色陶罐前。
「找到了!」他一笑,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陶罐捧起,走到桌邊。
剛放下,他又對著方言問道:
「對了,聽說京城那邊兩所中醫大學裡,學的中藥炮製學的書,都是你在大學之前編撰出來的。」
「嗯,是有這麼回事。」方言點頭,看著桌上的陶罐。
鄧鐵濤對著方言說道:
「那邊的人對你這本書評價頗高啊,本來我也想弄一本,可惜是有價無市,本地的中醫生都不夠用。」
方言聽到這裡,注意力到了鄧鐵濤身上說道:
「您的消息可真是靈通,對京城的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鄧鐵濤大笑:
「哈哈,我的消息來源可就多了。」
京城裡他可不止一個蕭承志能往回傳信。
說著一邊弄陶罐的封口,一邊問道;
「對了,聽說你還和南星和他爺爺認識?」
方言說道:
「是,鄧老他當時是我在同仁堂的店長,對我頗為照顧。」
鄧鐵濤笑著說道:
「看來咱們還挺有緣分。」
「這麼多的熟人都認識。」
方言說道:
「那可不,今天本來想直接拜訪您,誰知道在飛機上遇到了沈哥。」
沈懷民聞言,笑著還說:
「哈哈……我當時的盤龍柄銀針刺下去不管用,還是方老弟拿出海龍針給我解圍的,當時我就知道能拿出這種針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果不其然還真是這樣。」
鄧鐵濤對著方言問道:
「海龍針怎麼會出現在北方?就算是南方也沒幾套。」
方言說道:
「還是您厲害,連這個都知道,這海龍針還真是南方一個朋友替我找的,當時我用天工針治療他家人,壞掉了四根,後來他直接賠了我一套海龍針。」
「你還有一套天工針?」鄧鐵濤手裡的動作一滯。
方言點頭:
「嗯,有的。」
鄧鐵濤說道:
「人比人氣死人啊!到現在我就一套海龍針,你居然一套天工一套海龍,要不說大家都想去京城呢,好地方啊!」
方言聽聞後,恍然道:
「我說怎麼沈哥一眼就認出海龍針了,原來您這裡有啊!」
鄧鐵濤說道:
「用了好些年了,一般情況都捨不得拿出來,畢竟壞了不知道怎麼修啊……」
「這個還會有損耗?」方言好奇的問道。
鄧鐵濤說道:
「當然了。」
「針和針柄都會有損耗的,就像是你壞掉的天工針一樣。」
「怪不得……」方言恍然大悟。
這時候鄧鐵濤已經打開了陶罐,一股混合著陳皮香、茯苓香的甜膩氣息撲面而來。
他從罐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層層展開後,露出裡面呈琥珀色的茶點,形狀方正如棋子,表面撒著細密的白芝麻,邊緣微微捲起,像是被精心烘烤過的模樣。
鄧鐵濤用竹筷夾起一塊,放在方言面前的青瓷碟里:
「吃吃看,看你能不能吃出裡面有什麼。」
方言湊近青瓷碟,先深吸一口氣,有陳皮的辛香、茯苓的清苦,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像是蜂蜜調和後的氣息。
茶點表面的白芝麻被烤得微焦,粒粒分明地粘在琥珀色的表皮上,邊緣捲起的弧度里能看到細碎的山藥顆粒,像是給這枚「棋子」鑲了道金邊。
他用指甲輕輕戳了戳茶點,感受到表皮的酥脆,卻在用力時感受到內里的柔韌,仿佛能透過指甲感知到食材混合後的綿密質地。
這時候他才拿起一塊兒放入口中。
輕咬一口,「咔嚓」聲中,外層的酥脆如雪花崩解,露出裹著蜂蜜的內餡。
山藥與茯苓的細膩糊狀物裹挾著薏仁的顆粒感,在舌尖上緩緩鋪開,甜味中暗藏著砂仁的辛辣鋒芒。
咀嚼間,蜂蜜的甜潤逐漸占據主導,卻在回甘處被陳皮的微酸輕輕拉回。
方言閉眼品味,忽然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清涼,從喉間漫向鼻腔,讓整個口腔都泛起清新之感。
他睜開眼,鄧鐵濤笑著看著他,剛才這位說茶點「藥食同源」,方言略微一思考,然後說道:
「像是把四神湯揉進了點心裡。」
鄧鐵濤笑著點點頭,竹筷指向茶點:
「到底是懂行的!一口就吃出來了!」
這種程度對方言來說,實在太簡單了。
喝了口茶水,方言對著鄧鐵濤問道:
「鄧老,您對余雲岫的中西醫結合怎麼看?」
「我?」鄧鐵濤一愣。
旋即笑道:
「哈哈哈……反正只要別在我面前說,我就當沒看到。」
說罷他對著方言問道:
「怎麼想起問這個事兒?」
方言喝兩口茶,說道:
「嘖……這不是在飛機上遇到空姐播報瞎說一通的事兒了嘛。」
鄧鐵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問道:
「那你對中西醫結合怎麼看?」
「我可聽承志說了,你在西醫方面造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方言笑道:
「那他可抬舉我了,我西醫方面也就是了解了解。」
鄧鐵濤問道:
「那了解的怎麼樣?」
方言放下茶杯:
「越是了解,我就越是覺得,這兩個學科不是一個體系,可以協作,可以輔助,結合就是扯淡。」
鄧鐵濤笑了,饒有興趣的說道:
「哦?詳細說說?」
方言放下茶杯,輕輕摩挲著青瓷碟邊緣,目光忽然變得銳利:
「鄧老您看,中醫講『氣』,講『陰陽五行』,講『辨證論治』,就像這茶點……」他指了指碟中琥珀色的糕點,「四神湯的配伍是跟著節氣走的,茯苓要辰時采,薏仁要曬足天數,這是時間醫學、自然醫學的體系。」
「再看西醫,解剖學、生理學、分子生物學,講究的是數據、指標、循證醫學。就像沈哥剛才用的盤龍柄銀針,西醫會研究銀離子的抗菌作用,會用 CT掃描看進針角度對神經的影響,這是兩個維度的認知方式,一個是『象思維』,一個是『實證思維』,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鄧鐵濤微微眯眼,思索方言話里透露的信息,然後問道:
「那你覺得『中西醫結合』錯在哪兒?」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