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亞洲三大邪術,香江的悍將總經理((2/2)
方言和老人家打了個招呼後,然後就帶著眾人下樓了。
上電梯前,方言看了下大家手上的表,提醒他們:
「表收起來,我們內地表在這裡太顯眼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剛才光顧著讚嘆方言的化妝技術了,沒想到忽略了這個細節。
收起來後,方言來到電梯邊,按下了電梯,同時掏出了剛才那本《香江旅遊指南》,在上面點了點一個位置,對著眾人說道:
「咱們走路過去。」
老胡當初的公司選址在尖沙咀加連威老道22號。
1978年的加連威老道尚未成為後來的「潮牌聖地」,但已聚集不少南洋藥商與本地貿易行,街道寬綽且租金低於中環。
且緊鄰天星小輪碼頭,方便貨物經水路運輸,步行至半島酒店僅需8分鐘。
方言一行人坐上電梯後,從半島酒店側門走出,避開大堂的人流。
王風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兩道粗濃的眉毛,方言用眉筆給他畫粗了眉毛,再配上寬鬆的沙灘褲,和手裡提著的禮物包裹,一米九的個頭頗具壓迫感,活脫脫一個南洋僑商的保鏢跟班。
鄧財穿著運動裝,頭髮被抓了起來,走在方言身邊,看起來很像是某個富二代的朋友。
至於李沖他個子最矮,穿著也是最低調的襯衫短褲,手裡還拿著個本子,就像是方言的管事一樣。
一行人就這麼走了出去。
從半島酒店側門步入梳士巴利道,清晨九點的陽光被高樓騎樓切割成明暗相間的條紋。
街角的報攤前,賣報阿婆用竹竿挑起《大公報》,頭版「霍家長子明日大婚」的標題下方,配著霍代表和他未婚妻的模糊半身照。
「看左邊。」李衝壓低聲音說道。
一輛摩托車快速的行駛而過,幾個人默契的把方言護在身後。
這會兒他們看誰都像是對方言不利。
繼續往前走。
尖沙咀警署的藍白相間鐵門旁,幾個穿喇叭褲的年輕人正圍著摩托車抽菸,車把上掛著「和勝和」的紅布帶。
他們路過時,其中一人吹了聲口哨,目光在王風的花襯衫上停留,那布料的螢光橙花紋在1978年的香江堪稱前衛,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得到。
隨著幾個人目光朝著他們看去,一股子彪悍的殺氣讓這幫人沒由來的後脖頸發冷。
一個個像是突然被按下的靜音鍵,一下就老實了下來。
等到方言他們走了後,幾個人才感覺胸口一松,又能大口呼吸了。
轉入加連威老道,騎樓下的中藥鋪飄來當歸香氣。
「余仁生」的夥計正用牛皮紙包川貝,櫃檯後掛著泛黃的「嚴禁鴉片」告示,與新貼的「藿香正氣水買三送一」海報迭在一起。
方言看到這裡,就在想香江同仁堂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
繼續往前走,街道盡頭的天星小輪碼頭傳來汽笛聲,一艘漆著「和記黃埔」字樣的貨輪正緩緩靠岸,工人們用竹筐裝卸藥材。
眾人忽然停住腳步,盯著碼頭圍欄上的塗鴉,用紅漆寫的「打倒英帝」旁邊,新噴了幅卡通畫:
戴著瓜皮帽的人舉著算盤,旁邊配文「搵錢至上」。
「這畫……」王風皺眉。
「新派藝術家的玩意兒。」方言用腳尖碾碎腳邊的檳榔渣:
「香江就這樣,昨天還在喊口號,今天就想著賺錢。」
「前段時間他們鬧挺凶,現在基本上又都安穩下來了。」
眾人紛紛點頭,來之前他們還看過這邊最近的一些社會新聞。
很快眾人就到了目的地,加連威老道22號。
這裡是個三層建築,樓下的大門虛掩著,門框上「岐黃醫藥貿易公司」的銅牌被擦拭過。
旁邊的小黑板用粉筆寫著「上午九點營業」。
此刻剛過九點十分,不過看樣子還沒開門。
老胡請的這個職業經理人,有點懈怠啊!
在公司外邊的牆面上,有一塊告示板新貼了張「招聘英文文秘」的啟事,薪資欄用紅筆圈出「月薪兩千」,在1978年的香江算得上高薪。
二樓辦公區的百葉窗半開著,站在樓下能夠聽到上面的對話聲。
方言一聽才明白,這是在上班前的訓話工作。
他敲了敲門,二樓立馬探出個頭來,一個看起來有些混血的男人粵語裡帶著南洋口音問道:
「先生,有咩事啊?」
李沖用粵語對著他說道:
「前幾日胡先生已經通知咗你!」
聽到這話,對方明顯一個激靈。
立馬換了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道:
「稍微,我馬上下來!」
很快他就到了樓下,打開了大門。
他看了看幾個人,問道:
「幾位都是京城來的?」
「是啊。」鄧財點了點頭。
對方看了鄧財一眼,問道:
「哪位是方先生?」
這是老胡的老下屬了,這邊本來他是負責對接的人,所以方言也沒隱瞞他,說道:
「我。」
這人立馬笑著和方言招呼:
「方先生您好!我叫褚斌,你也可以叫我英文名字David,或者叫我老褚或者斌仔都可以。」他笑容可掬的伸手與方言握手。
方言發現他手指上有薄繭,顯然是經常書寫,要麼就是拿槍。
「David。」方言為了儘量不讓自己在外邊暴露,也只好入鄉隨俗,對著他喊道。
褚斌穿著泛黃的白襯衫,領口別著支鋼筆,胸前掛著的工作證顯示他職務是「總經理」,照片上的人比現在瘦一圈,眼神卻同樣透著精明。
「胡先生來電才叮囑過,說您今明天會來。」他側身讓眾人進門。
一樓這邊是個招待場所,裡面還放著不少從京城發過來的藥品箱子。
方言看了下,生產日期很近,都是朝陽東壩那邊廠里的。
「方先生請上樓,樓上才是我們辦公的地方。」褚斌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點點頭,示意讓他走前面。
其他人則是依舊保持著警惕,等到眾人上樓的時候,皮鞋踏過木質樓梯時發出「咯吱」聲,樓梯扶手上纏著防滑麻繩,看得出是老樓的老做法。
來到二樓辦公區,能夠發現這裡擺著四張木質辦公桌,桌上的算盤與計算器並列,牆上掛著香港地圖,維多利亞港附近用紅筆圈了三個圈,分別標著「霍府」「碼頭」「公司」。
這裡還有幾個長相漂亮的年輕姑娘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臉好奇的看著上來的幾個人。
褚斌對著方言說道:
「早間訓話剛結束,藥材樣品都在三樓實驗室。」
方言看了一眼那幾個漂亮女生,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這傢伙,點了點頭,示意他帶路。
褚斌尷尬的撓撓頭,領著他們上樓。
三樓的實驗室飄來酒精味,兩個穿白大褂的技師正在顯微鏡下做成分測試,這是出口必須要做的,看見方言一行,其中一人下意識用英文說:「……」
「講中文。」褚斌輕咳一聲,轉頭對方言解釋,「新招的大學生,習慣了英文授課。」
他推開窗台邊的文件櫃,裡面露出個帶密碼鎖的鐵皮箱:
「這是本月的出貨單,走海運的單子用藍章,空運蓋紅章,我們現在已試著往南洋出貨了。」
方言注意到鐵皮箱角落有本《基礎漢語語法》,書頁間夾著匯率換算表,最新一頁用紅筆標註著「1978年5月人民幣對港幣匯率:1:48」。
翻開裡面的出貨單,做的很工整,說明這個人還是有些能力的。
方言閱讀很快,裡面的內容被他快速的記憶著,在褚斌看來有些走馬觀花。
當然他也不敢大意,老實等在一旁。
等到方言沒一會兒就翻完,他才說道:
「目前貨有點少,所以我們還在等著繼續到貨。」
這時候窗外傳來碼頭工人的號子聲,褚斌走到窗邊,指著遠處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貨輪:
「那艘船明天裝貨,京城到的那批貨很受這邊的人歡迎,要不是胡先生要開拓南洋那邊的市場,香江這邊的市場其實也吃的下的。」
方言點了點頭。
然後對著他說道:
「辛苦你了,David。」方言掃過牆上的值班表,發現他名字幾乎占滿每個時段。
問道:
「這邊平時就你一個人管?」
「還有三個夥計跑外勤。」褚斌笑著摸出鑰匙打開實驗台抽屜,裡面整齊碼著試管,標籤上用中文和拉丁文寫著各種留取的樣品。
褚斌笑著說道:
「胡先生說等您看過樣品,就送去港督府醫務室,他們最近在查中藥成分,咱們得趕在前面。」
方言點了點頭,這次本來他就不是來找問題的。
只是看看香江這邊的情況而已。
接著方言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兒:
「那些藥物專利註冊怎麼樣?」
褚斌說道:
「目前還算順利,不過日本那邊好像發現我們的動作了,津村藥業的人,周一晚上約我吃飯,說是要和我談談。」
方言一怔,好奇的問道:
「哦?反應這麼快?」
褚斌說道:
「他們消息靈通的很,就像狗似的,情報這塊兒他們很願意出價格,想要打聽到我的消息不會太複雜。」
「而且最近我還讓媒體發了他們那個大冢的事,現在估計想殺我的心都有了。」
方言對著他問道: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褚斌說道:
「當然是去見他們了,這種事情躲是沒有辦法的。」
「他們無非就是威逼利誘而已,這種事情我經歷的多了,胡先生安排我在這裡,就是幹這個的。」
看的出來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方言點點頭說道:
「有什麼是需要我幫忙的嗎?比如安全之類的。」
褚斌笑著說道:
「方先生客氣了,這都是我份內的事情。」
「這邊的事情我要是都搞不定,那也就沒臉面對胡先生的信任了。」
說完他拿著鑰匙打開了一個抽屜,裡面的東西讓眾人一怔。
居然是一把袖珍手槍。
晚點還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