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飛機上的急救,誰說我們是中西結合(2/2)
「您看這舌苔。」中年男子用壓舌板翻開老者口腔,舌質紫暗,苔白膩水滑,「痰濕阻滯心脈,復感寒邪,才致胸陽痹阻。方才我刺了人中、湧泉,可陽氣還是回不來。」
「用我這個!」方言打開針盒,露出裡面的海龍針。
中年男人驚訝:
「這……海龍針?!」
方言繼續調藥,準備再灌入,對著中年人催促:
「趕緊啊!」
「哦哦哦!」中年男人趕忙點頭,在方言面前,像是個新兵蛋子似的。
等到他用海龍針刺入對方穴位後。
方言這邊又灌了一勺子進去。
這時候老者喉間發出一聲長吟,指尖微微動了動,眼皮翕動著睜開一條縫。
中年男子探手再診脈,眼中閃過驚喜:「脈漸起矣!沉取可見搏動。」
他看著海龍針,有些驚訝於這玩意兒的效果。
老者嘴唇開合,吐出幾個模糊的字:「冷……冷……」
空姐趕忙遞上毛毯,方言扯過蓋在老者身上,又將搪瓷缸湊到他唇邊:
「再喝些藥,這是人參、附子、乾薑,能回陽救逆。」
老者喝下半缸藥糊,鼻尖已沁出細汗。
方言摸了下他的脈搏,確認正在好轉。
又過了幾分鐘,他面色由青轉白,雖仍虛弱,但是已脫離險象。
方言對著眾人說道:
「現在脫險了!」
周圍圍觀的人都紛紛鬆了一口氣,有人帶頭鼓起掌來。
「多虧了二位大夫!」老者老伴抹著眼淚,從帆布包里翻出兩個鐵皮盒:「這是蘇州采芝齋的松子糖,你們嘗嘗……」
方言笑著擺擺手,中年男人也同樣搖搖頭謝絕了老太太的好意。
這時候他給老爺子收針,然後發現方言包藥粉的紙是有BJ協和的紅章。
「老弟是協和的中醫?」他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點點頭。
中年人他笑著說道:
「幸會幸會,我是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醫生,我叫沈懷民。」
「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醫生?」方言一怔。
對方點頭:
「對啊!我去上海出差幾天,今天回來廣州。」
方言伸出手:
「幸會幸會!」
對方也伸出手來和方言握了握。
「我叫方言!」方言自我介紹道。
沈懷民一怔:
「哪個方言?」
方言說道:
「就是方向的方,言論的言。」
沈懷民震驚,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你是那個在京城協和給人治病,現在還保持百分百治癒率的那個方言?」
這名頭讓周圍的人都紛紛側目。
方言點頭:
「是我。」
沈懷民瞳孔地震,有些語無倫次:
「哎呀……我……您怎麼到這裡了?」
方言說道:
「我也出差啊!」
沈懷民張了張嘴,旋即大笑:
「哈哈,太有緣分了!」
「我早就聽過您的名字了。」
說罷他突然講道:
「對了,我師弟說他認識你。」
方言一怔:
「你師弟?認識我?」
沈懷民說道:
「我師弟叫蕭承志。」
方言恍然:
「噢,那確實認識!我們一個班的。」
然後他反應過來:
「誒,所以您是鄧鐵濤的……」
沈懷民說道:
「徒弟,正式拜師的那種。」
方言一聽這話,高興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幸會幸會!」
這時候一旁的空姐問道:
「兩位……要不換個地方講話?」
方言看了一眼那個老同志,發現應該是沒問題了。
他對著沈懷民問道:
「去我們前面吧?」
沈懷民看了一眼空姐,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合適?」
空姐點頭:
「合適!」
聽到這,沈懷民才點頭。
接著兩人往前走去,空姐這時候詢問他們的單位和名字,要給他們寫感謝信。
方言本來想婉拒了空姐的好意,主要是他也不差這個。
但是想到沈懷民需要啊,於是他就報了自己學校的名字。
這不是要考研究生了嘛,看看能不能加個分啥的。
方言甚至還在想,要是考了滿分,那能加出多餘的分不?
沈懷民見到方言報了學校,他也就報了自己的單位。
然後空姐就在機艙廣播裡先宣布了這件事兒。
「各位乘客請注意!」空姐手持話筒,聲音清亮而飽含敬意,「剛剛在客艙後排發生了暖心一幕:來自北京協和醫院的方言醫生與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沈懷民醫生,在飛行途中緊急救助了一位突發心腦血管疾病的老年乘客。兩位醫生臨危不亂,運用精湛的中西醫結合急救技能,成功讓患者轉危為安。」
「在此,我們代表機組及全體乘客,向方言醫生、沈懷民醫生致以最誠摯的感謝!他們用專業與擔當詮釋了醫者仁心,讓這趟旅程充滿溫暖與力量。」
「同時,也提醒各位乘客:飛行途中如有任何身體不適,請及時聯繫客艙乘務員,我們將第一時間為您提供協助。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方言站起身,對著空姐說道:
「不是,空乘同志……我倆都是中醫,怎麼就成中西醫結合了?」
沈懷民也站起身:
「對啊?你這不是亂說嘛!」
空姐一下懵了,她趕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西醫見效快……」
「瞎搞!」沈懷民皺起眉頭說道。
最後空乘尷尬的又拿起話筒趕緊道歉:
「各位乘客請注意!」空姐的聲音略帶緊張,卻依然清晰,「剛剛廣播中關於兩位醫生的救助方式表述有誤,特此更正:來自北京協和醫院的方言醫生與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沈懷民醫生,全程採用中醫針灸與中藥急救手段,成功救治突發疾病的乘客。」
「在此,我們向兩位中醫大夫致以最深切的歉意與敬意!感謝他們以傳統醫學的精湛技藝守護生命,也感謝乘客們的理解與包容。飛行途中如有需要,我們將繼續竭誠為您服務。」
這次說完過後,方言他們才放過空姐。
有些人不太理解,說錯了就說錯了唄,兩個大男人還為了這點事兒較真了?
他們是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是有多大的差別。
事情要是報導出去有錯,到時候一發酵事情就嚴重了,這事兒不認真是不行的。
方言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按個中西醫結合的醫生頭銜。
同樣沈懷民也是清楚的很。
兩人一較真也都知道了對方是站在怎麼態度了。
接下來兩人就聊了起來。
聊了兩人共同認識的蕭承志,然後又聊方言自己,接著又聊沈懷民,等到聊到鄧鐵濤的時候,飛機已經開始進入降落階段了。
飛機開始緩緩下降,舷窗外的雲海逐漸被地面的輪廓切割成碎片。
方言從對話中抬起頭,只見機翼下的珠江如銀鏈般蜿蜒,兩岸的稻田泛著青黃相間的光澤,村落里的紅磚房錯落有致,煙囪里飄出細細的炊煙。
舷窗外,能看到三叉戟的襟翼緩緩展開,此刻引擎轟鳴聲突然增大,機身輕微震顫。
「準備降落,請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帶。」空姐的聲音通過廣播傳來,語氣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方言摸了摸腰間的安全帶,金屬卡扣冰涼沁手。
廖主任不知何時已經合上文件,正將鋼筆插進上衣口袋。
沈懷民望向窗外,他指著遠處一片蔥鬱的丘陵:
「那就是白雲山了,山腳下就是我們醫院。」
方言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連綿的山巒如墨綠的屏風,山頂雲霧繚繞,山腰間隱約可見幾棟紅磚建築。
飛機繼續下降,跑道上的白色標線逐漸清晰,兩側的防風林整齊的排列。
一下就感受到和上海不一樣的風景了。
隨著引擎的轟鳴轉為低沉的怒吼,機身猛地一震,主起落架率先觸地,輪胎與跑道摩擦發出尖銳的嘯聲,激起細碎的白色煙霧。
緊接著前起落架重重落下,機身劇烈顛簸,方言感到一股向前的衝力,安全帶緊緊勒住肩膀。
窗外的景物飛速後掠,防風林變成模糊的綠色條紋,遠處的廠房和農田快速退向地平線。
隨著機長熟練的操作,飛機逐漸減速,引擎聲減弱。
客艙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安全帶解鎖聲,有人開始整理行李,周秘書從行李架上取下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沈懷民掏出鋼筆,在一張便簽上匆匆寫下一串數字,塞進方言手裡:「這是我家電話,到了廣州記得聯繫,我帶您去見師父。」
「好!」方言答應下來。
舷梯車緩緩靠近,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濕熱的空氣湧進機艙,帶著嶺南特有的草木清香。
方言望向遠處的候機樓,紅色的「廣州」二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樓前的鳳凰樹開得正艷。
廖主任戴上墨鏡,對著身後的一眾老同志們說道:
「走,諸位,廣州到了!老楊都在外邊等我們了!」
晚點還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