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方言版攻癌奪命湯,陸東華在協和((2/2)
「還有件事。」方言又補充道,「要是出現心慌、出冷汗,或者胃裡泛酸,不管多晚,都隨時叫我,別等著。」
司馬先生的兒子趕緊應下:「知道了方主任,我們輪流盯著,有情況馬上找您。」
方言離開司馬先生的病房時,特意跟值班護士交代了幾句,讓她每小時過來查看一次司馬先生的精神狀態和體溫,有異常隨時匯報,這才放心往門診大樓走。
中醫門診樓層這邊今天還是有不少人排隊的。
診區里其他幾個診室也都亮著燈,朱志鑫正對著一個老太太耐心解釋藥方用法,鄧春燕在給患者號脈,雷蓮和朱麗娜則在整理病歷,整個診區忙而不亂,之前招的五個年輕醫生,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已經能獨當一面,再加上原班級的人輪流支援,倒不用方言多操心。
然後方言終於來到了陸東華的診室門口,這會兒他正在給一個四十多歲的女的看病。
他還在診脈,看到方言來了,陸東華對著他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讓他先坐一會兒。
和方言不一樣,陸東華沒辦法一心兩用,他得老老實實的計數。
方言就來到師父旁邊,看著他寫的醫案,已經看了四個人了。
目前這個是第五個。
上面寫的比較簡單,昨天午後突然感覺頭暈,右邊耳朵出現耳鳴,像是噴氣一樣,看東西旋轉,不敢睜開眼睛,出現了噁心嘔吐,在單位的衛生所服用了暈海寧,奮乃靜症狀減輕。
現在依舊有眩暈,耳鳴,噁心,而且痰多,心煩,看東西仍舊感覺有些轉動。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陸東華才緩緩收回手,抬眼看向患者,聲音溫和篤定:「你這眩暈不是單純的『頭暈』,是痰濕蒙了清竅,又帶著點肝風內動。昨天午後發病,是不是之前貪涼喝了冰飲,或是吹了冷風?」
患者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大夫您說得太對了!昨天中午天熱,我在單位食堂喝了兩瓶冰汽水,下午又在走廊風口站著聊了會兒天,沒過多久就開始暈,耳朵里跟有風吹似的,還吐了兩次,吃了藥也沒好利索。」
「這就對了。」陸東華拿起筆,在醫案上補充了「誘因:貪涼飲冷、外感風邪」,又接著說,「你舌苔白膩、痰多,是體內痰濕重;脈弦滑,弦主肝,滑主痰,說明痰濕裹著肝風往上竄,堵了腦袋裡的『清竅』,才會暈得看東西轉、耳鳴;心煩是因為痰濕郁久了有點化熱,噁心是痰濕犯了胃。之前吃的暈海寧、奮乃靜,只能暫時壓著症狀,沒去根。」
患者聽得連連點頭,語氣里滿是急切:「那您看我這得吃多久的藥才能好?我這工作還得盯著,總暈著也不是事兒啊。」
「別急,方子對症,三天就能見好。」陸東華一邊說,一邊提筆開方,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我給你用半夏白朮天麻湯加減,半夏、白朮、茯苓健脾祛濕,天麻平肝息風,這是治痰濕眩暈的底子;再加點陳皮、生薑理氣化痰,竹茹清痰熱、止噁心,石菖蒲開竅通耳,專門針對你這耳鳴。」
他寫得不快,每寫一味藥,都要跟患者解釋用途,連劑量都特意提了句:「天麻用10克,別多了,多了反而容易燥;竹茹6克,清痰熱又不傷胃,你之前吐過,脾胃虛,得顧著點。」
老爺子的方子看似「平常」,卻處處透著「穩」:既抓住了「痰濕肝風」的核心病機,又兼顧了患者「脾胃虛、有化熱」的兼證,連用藥劑量都考慮到了患者的體質,沒有一味猛藥,卻能精準戳中病灶。
等陸東華把方子寫好,迭好遞給患者,又特意叮囑:「藥要溫服,一天兩次,早晚飯後半小時喝,別空腹;這三天別吃生冷、油膩的,也別熬夜,晚上十點前睡,讓肝能歇著,風邪才好散。要是喝了藥第二天不吐了,眩暈輕了,就接著喝;要是還暈得厲害,或者加了頭痛,就趕緊過來。」
患者小心翼翼地把方子收好,起身連連道謝:「謝謝您大夫,您說得比之前的醫生清楚多了,我這心裡也踏實了!」
患者走後,診室里總算空了些。陸東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向方言:
「咋樣?沒給你丟臉吧?」
方言被這話給整樂了,說道:
「瞧您這話說的,只有徒弟丟師父臉的,哪有師父丟徒弟臉的?」
說著看了看他補充的醫案,說道:
「這方子開的不錯,四平八穩的。」
陸東華說道:
「她這痰濕裹著肝風,要是只祛濕不平肝,風還會帶痰往上竄;只平肝不健脾,脾生不出痰濕,病根還在。半夏白朮天麻湯本就是治這證的經典方,加竹茹是怕她之前嘔吐傷了胃,加石菖蒲是為了通耳竅,每一味藥都得對著她的症狀來,不過說起來都是普通小毛病,隨便來個中醫師都能治。」
方言點了點頭,老爺子這倒是沒說錯。
他對著師父陸東華說道:
「您看看在協和坐診,也和西苑醫院那邊差不多吧?」
陸東華笑著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
「確實差不多。」
他轉頭對著安東說道:
「行了,安東去叫下個人進來!」
安東聽到後立馬把下個人叫了進來。
這次來的是個老太太,姓郭,今年83歲,比師父還大兩歲。
半個月時間來,張口後下巴就開始抖,止不住的抖,閉上嘴就不抖了,但是兩隻手就會開始抖,現在越來越嚴重,自己用勺子吃飯都很難送到嘴裡了。
所以才送到這邊來找醫生。
找了一圈都是年輕醫生,看到這裡是個老爺子,於是就排這邊來了。
「還有什麼其他症狀嗎?」陸東華看了這麼久終於算是看到了個同齡病人了。
患者張了張嘴,她兒子已經先說道:
「我媽今天早上說口乾喉嚨痛,而且這幾天她還說耳邊還有異響,但是我們聽不到。」
「對了,她還頭暈,腰酸背痛腿通,平時走路也不穩,西醫那邊說她血壓高。」
說是他兒子其實年齡已經六十出頭了,看起來和師父陸東華差不多。
雖然陸東華真實年齡已經八十多了,不過看起來像是六十多。
陸東華聞言,先示意老太太坐在診椅上,又讓她張開嘴,老太太張嘴時,下巴果然不受控地輕輕顫抖,幅度不大卻很頻繁,像秋風裡晃悠的枯葉,一閉上嘴,抖動立馬就停了。
他又讓老太太伸出手,雙手平舉時,指節也跟著微微震顫,連帶著手腕都有些不穩,確實像兒子說的那樣,拿勺子吃飯都難。
安東看向方言想說什麼,方言示意他繼續看。
「您這手抖、下巴抖,是不是早上起來的時候輕一點,到了下午或者累了之後更重?」陸東華指尖輕輕搭在老太太腕脈上,語氣溫和,沒讓老人覺得緊張。
老太太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是……早上剛起來還行,中午吃完飯就開始抖,晚上更厲害,連牙都不敢刷,怕把牙刷掉地上。」
「頭暈是天旋地轉的暈,還是覺得腦袋沉、不清爽?」陸東華繼續追問,指尖隨著脈象的起伏輕輕捻動,眉頭微蹙。
「是沉……腦袋沉得像裝了鉛,有時候走路走快了,還覺得腳下發飄,得扶著牆才敢走。」老太太說著,又指了指耳朵,「這耳朵里也不消停,總嗡嗡響,像有隻小蟲子在裡面飛,晚上躺下更清楚。」
旁邊的兒子趕緊補充:「西醫給開了降壓藥,吃了血壓是降下來點,但抖的毛病沒好,還說可能是『帕金森』,讓我們再去大醫院查,我們想著先看看中醫,就找過來了。」
陸東華收回手,又讓老太太伸出舌頭,舌面幹得發暗,沒有一點津液,舌苔薄白,邊緣還有幾道淺淺的裂紋。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您這不是帕金森,是肝腎陰虛,風邪內動了。年紀大了,肝腎的精氣慢慢耗沒了,肝主風,腎主水,水不夠了,風就容易往上竄,竄到下巴就抖,竄到手上也抖;腎陰不足,不能上潤喉嚨,所以口乾;不能養著耳朵,所以耳鳴;頭暈、腰酸腿疼,也是肝腎虧虛,撐不住身子的緣故。」
老太太聽得連連點頭,眼裡露出幾分希冀:「大夫,那您能治嗎?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總抖著也不是事兒啊。」
「能治,就是得慢慢調,您別急。」陸東華拿起筆,在醫案上寫下「肝腎陰虛,風動筋攣」,又接著說,「我給您用杞菊地黃丸加減,枸杞、菊花、熟地、山茱萸補肝腎、滋陰血,這是底子;再加點天麻、鉤藤平肝息風,專門治您這抖的毛病;石斛、麥冬生津止渴,緩解口乾;杜仲、牛膝補肝腎、強筋骨,您腰酸腿疼也能好點。」
他寫方子時,特意把熟地的劑量減了點,又加了少量陳皮:「您年紀大了,脾胃弱,熟地滋膩,多了容易腹脹,加陳皮理氣,既能幫著消化,又不影響補藥的效果。」
旁邊的兒子湊過來看了眼方子,有些猶豫地問:「大夫,這藥得吃多久啊?我媽平時還吃著降壓藥,會不會有衝突?」
陸東華放下筆,語氣篤定,「降壓藥先停了,這個藥先吃三天,三天後您再來複診,到時候我看看抖的情況有沒有減輕,再調整方子。您放心,這藥不猛,都是補肝腎、息風的平和藥,不會傷著身子。」
「三天後……那不是正好在國慶節嘛……」患者兒子欲言又止。
「咋了?」陸東華問道。
患者兒子問道:
「你們不休假?」
陸東華一怔,對啊,放國慶假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