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勸師父到協和(1/2)
吃過了晚飯過後,方言有時間,就提著雞先去給廖主任,還有老院長以及新院長那邊送了雞,老院長和廖主任都沒有在家裡,都只是送到他們家裡人手中。
新院長崔靜怡在家裡,方言給她送過去的時候,她還有些驚訝。
估計以為是方言有啥事兒需要她幫忙。
方言給她說明了情況後,她才搞明白過來。
就單純的送雞,沒啥別的想法。
送完了過後,方言又開車去了一趟師父陸東華家裡。
西苑醫院還是挺遠的,方言到的時候都已經天黑了。
師父這會兒已經吃完了晚飯,正一個人在家裡書房中聽廣播。
聽到方言的敲門聲,打開門後還有點詫異。
「你怎麼過來了?」老爺子笑著對方言問道。
「給您送兩隻雞過來,你小徒弟胡道虎在廠里用藥材渣養大的,拿過來給你補身體。」方言一邊提著雞進屋,一邊對著師父介紹道。
方言跟著師父進屋,剛跨過門檻,就覺出屋裡的冷清來,不像自家飯後還飄著飯菜香、滿是說話聲,師父這屋子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連空氣都比外頭涼了幾分。
他下意識往廚房方向掃了眼,隔著半開的門,能看見灶台乾乾淨淨,鍋里大概是下午煮過的粥,此刻早沒了熱氣,旁邊擺著的搪瓷碗還沾著點粥底,沒來得及洗。
「您這晚飯就自己對付的?」方言放下裝雞的網兜,手指碰了碰廚房門框,冰涼的木頭觸感讓他心裡也跟著沉了沉。書房裡倒是亮著燈,廣播裡正播著評書,可聲音開得不大,襯得屋子更顯空曠,書桌上擺著個空了的搪瓷缸,旁邊放著半碟沒吃完的鹹菜,顯然是老爺子晚飯的配菜。
陸東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廚房,擺了擺手:「瞎對付啥,晚上吃了碗小米粥,配點鹹菜就行,年紀大了,吃多了不消化。」
方言沒接話,轉身去客廳拎了把椅子,挨著師父的藤椅坐下,又起身把書房窗戶關了關,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人胳膊發緊。
「哎呀,您這窗戶也不關好,夜裡風大,再著涼了。」他一邊說,一邊摸了摸師父手邊的搪瓷缸,果然是涼的,「您這喝水也不喝熱的,老說『溫養脾胃』,怎麼到自己這兒就忘了?」
陸東華愣了愣,低頭看了眼缸子,笑道:「嗨,剛聽廣播入了神,忘了倒熱水。」
「忘憂沒在這邊?」方言對著師父問道。
陸東華擺擺手說道:
「嗐,不在家裡,她上小學了,現在被她媽媽接過去了,說起來倒是隔你那邊兒近了。」
方言一聽,老爺子這是一個人在家裡了啊。
他想了想對著師父說道:
「師父,您看您這屋子,白天上班還好,晚上回來就您一個人,連口熱乎水都得自己倒,要不乾脆您搬我那邊去住得了。」
陸東華搖搖頭:
「不去不去,我每天還得在醫院上班呢。」
「去你那邊我每天過來都得一個小時。」
方言對他說道:
「那就不來這邊上班,去協和一樣可以上班啊,而且我們那邊更加缺醫生,西苑醫院可不缺您。」
陸東華還是擺了擺手:
「嗐,我老頭子一個人過的自在,去你那邊打擾你生活。」
「我現在生活能自理,不用你操心。」
方言對著他說道:
「師父,我不是說您不能自理,是您一個人在家,我們實在不放心。您想啊,夜裡要是起夜絆著了,或者突然有點不舒服,身邊連個遞水拿藥的人都沒有,真出點事兒,我們這些做徒弟的得後悔一輩子。您在這兒,晚飯要麼自己煮點粥,要麼對付吃口鹹菜,去我那邊,頓頓有菜有湯,我還能給您做您愛吃的清蒸魚、燉豆腐,比您自己在家強多了。再說了,夜裡要是想喝水,喊一聲就有人遞,起夜也有人能搭把手,不比您這兒冷冷清清的放心?」
陸東華聽到這話一瞪眼:
「你小子可盼點我好吧!別看我年紀大了,身體可沒垮。」
方言笑著說道:
「哈哈,那是,不過去我那邊住,也不是讓您閒著。協和中醫科現在確實缺有經驗的老大夫,您去了既能坐診,還能跟我一起琢磨方子,過幾天國慶節外頭的僑商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們那邊非常缺人手,您要是去了,還能幫我一下,而且都是些怪病,咱倆每天下班就能湊一塊兒研究研究,不比您一個人在家聽廣播有意思?」
陸東華,沒說話,顯然是聽進去了些。
他不是沒覺得孤單,只是拉不下臉說。
白天在醫院忙忙碌碌還好,晚上回到家,對著冷鍋冷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廣播裡的聲音再熱鬧,也填不滿屋子裡的空。
剛才方言進門時,他心裡其實是高興的,只是嘴上沒說。
方言看在眼裡,繼續往下說:「還有忘憂,那孩子多黏您啊。您現在住這兒,她一周才能見您一次,要是搬去我那邊,離她近,您要是不嫌麻煩,還能每天送她上學,這多方便。」
提到孫女,陸東華的眼神明顯軟了下來,卻還是嘴硬:「她媽媽會送,不用我操心。」
「可孩子想您啊。」方言往前湊了湊,「您琢磨琢磨,她可是您帶大的,您搬過去,見的次數那不多多了,而且我們家有車啊,安東和索菲亞隨便就能把人接過來,那徒子徒孫在一起,這不比您一個人在家冷清強?」
陸東華動心了,不過還是說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在西苑待了這麼多年了,老同事都在這兒,突然挪地方,心裡不踏實,而且你那個協和醫院接診的都是些啥病人,我這水平我心裡有數。」
方言說道:
「協和現在已經不只是接診疑難雜症了,其他病症也接,大概就像是在同仁堂的時候,西苑的老同事,您周末想回來看看,我開車送您,再說了,協和離您這兒也不算太遠,開車也就四十分鐘,比您說的一個小時近多了。真要是想西苑了,咱們隨時能回來。」
陸東華沒說話,陷入糾結。
方言繼續說道:
「您再想想,在這兒住,晚上您看書看到半夜,想找個人說句話都沒有;去我那邊,晚上家裡可熱鬧了,吃的喝的還有使喚的徒子徒孫,正義那小子早上還會喊您一起去院子裡練拳,索菲亞還能受您指點,咱們一大家子圍著您,總比您在這兒對著冷灶台強吧?」
方言伸手拿過書桌上的搪瓷缸,起身往廚房走:「我給您倒杯熱水去,您這缸子涼透了,喝了對胃不好。」
他來到廚房,又掃了眼那口冷鍋,灶台上連塊擦手的布都沒擺整齊,心裡更不是滋味,老頭這輩子要強,就算一個人過,也不肯說半句難,可這些細節里的冷清,騙不了人。
倒出水來方言發現溫度也不高,應該是早上就燒的,到現在已經有些涼了,不過倒是剛好能喝。
等他端著熱好的水回來,陸東華正盯著牆上掛著的忘憂的照片發呆,眼神里滿是想念。
方言對著他說道:
「哎呀,甭看了,過去我那邊,您想天天見著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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