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甲狀腺癌頸轉移,暴脫(2/2)
「嗯,聽家裡人說有些年頭了。」廖主任點頭道,然後問道:
「你有沒有把握??」
「人都帶過來了,先看看吧,還有老賀老陶他們在這裡,都是有治療癌症經驗的人,我們待會兒看完討論一下。」方言回應道。
聽到方言的回答,廖主任點了點頭,他對著方言說道:
「我就在旁邊,我看你們治。」
廖主任這個意思是,要看著方言他們來處理,如果處理不好的話,他就要啟動其他預案來處理了。
這邊商量完了過後,方言回到病房裡,這會兒病人已經躺在床上了,就這麼上個床的功夫,他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什麼情況?」方言問道。
一旁的患者妻子對著他說道:
「他現在就是這個樣子,最近三年時間身體各方面越來越嚴重了,吃過很多藥也沒啥效果,現在整個人都虛了。」
「他雙手舉過頭頂,立馬就會閉氣暈厥過去,自己走十幾步,就要一個勁喘十幾分鐘才能緩過來。」
這下給方言整驚訝了,這得多虛啊?
方言打開之前檢查的病例,裡面最新的是香江醫院那邊的病例單子,然後還有好幾家國外的病例單。
檢查報告一堆,上面最顯眼的隱私用同位素掃描,確認甲狀腺癌頸轉移,他甲狀軟骨上方腫塊有杏子那麼大,下方的腫塊有桌球那麼大,右邊脖子上還有個鵝蛋大小的腫塊,呈現凹凸不平的樣子。
他的報告上還寫著胸口四肢都有泛發脂肪瘤。
而且在治療前還確認他有三十年的支氣管炎。
在國外放療後,出現耳聾失聰的情況,後來一直到香江都還沒好,現在稍微能夠聽到一些了。
不過胸口和胃又出現了燒灼感。
流的鼻涕裡面還有血。
並發劇烈的右偏頭痛。
方言感覺這病人身上的毛病還真是不少,他對患者說道:
「能把衣服脫了,讓我們看看身上情況嗎?」
一邊說方言還對著他一頓比劃,現在患者明顯是出於一個耳朵不太好用的階段,最後還是患者妻子湊到他耳朵邊大聲吼起來,患者才明白方言的意思。
司馬先生費力地抬了抬胳膊,幾個保鏢連忙上前幫忙,小心翼翼地將他的睡衣解開。衣服滑落的瞬間,方言、賀普仁和老陶的臉色都凝重了幾分,他胸口、腰腹及四肢布滿了大小不一的脂肪瘤,大的如同是炒板栗,小的如同蠶豆。
這些脂肪瘤或散或聚,皮膚表面泛著淡青色,用手輕輕一按,能感覺到皮下的硬結滑動,鬆手後又恢復原狀。而頸側的三個腫塊更顯猙獰:甲狀軟骨上方的杏子大小腫塊死死貼在喉結旁,質地硬得像生鐵塊,按壓時司馬先生疼得渾身一顫,喉嚨里擠出含混的痛呼;下方桌球大小的腫塊邊緣稍軟,卻能摸到明顯的凹凸感;最棘手的是右側鵝蛋大的腫塊,不僅將頸側皮膚撐得發亮,還向下延伸到鎖骨處,與周圍的脂肪瘤連成一片,推之不動,邊緣早已和肌肉粘連。
方言然後開始詢問病史。
患者的妻子對著方言說道:
「他就是吸菸吸出來的,很早就開始吸菸,起碼四十多年煙齡,得病了後還是每天兩盒的。」
「而且還喜歡吃冷的東西,冰淇淋,冷飲,冰鎮的水果,每天要吃爽才算完事兒。」
方言點了點頭,對著患者妻子問道:
「具體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病的?」
「大概是五年前吧。」患者妻子蹙著眉,努力回憶著細節,聲音裡帶著懊悔,「那時候他脖子上就長了個小疙瘩,跟黃豆似的,不疼不癢,他自己也不當回事,說就是『上火起的結子』。我們那時候在國外,給他找了家庭醫生看,也說是良性的脂肪瘤,開了點消炎膏就讓回來了。」
她伸手抹了把眼角,語氣更沉了些:「後來那疙瘩就慢慢長,一年比一年大,三年前長到鴿子蛋大小,他才開始覺得不對勁,說話聲音變啞了,吃硬東西也費勁。再去檢查,就確診是甲狀腺癌,已經轉移到頸部淋巴結了。」
「這五年裡,治療就沒斷過。」她掰著手指細數,「先是在歐洲做了第一次手術,切了甲狀腺和附近的淋巴結,可沒過半年,脖子另一側又長了新的腫塊;後來換了靶向藥,吃了三個月,皮疹起得滿身都是,連眼睛都腫得睜不開,只能停了;再後來又去做放療,放療完耳朵就聾了,腫塊倒是消了點,可停了不到兩個月,反而長得更快,還出現了偏頭痛、鼻涕帶血的毛病……」
司馬先生躺在病床上,聽著妻子的話,渾濁的眼睛裡泛起紅血絲,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頸側的腫塊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看得人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放療後他的身體就垮得特別快。」妻子的聲音帶著哭腔,「以前還能自己走走路,現在走個十幾步就得喘半天,上個月試著把雙手舉過頭頂,剛抬起來就暈過去了,醫生說是腫塊壓迫氣管,加上肺功能太差導致的。」
她指著司馬先生胸口的脂肪瘤:「這些疙瘩也是放療後冒出來的,一開始就胸口有兩個,現在四肢、腰腹全是,醫生說跟免疫力低下有關係,可也沒好的辦法治。」
方言一邊聽一邊在病曆本上快速記錄,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這時候賀普仁對著患者妻子問道:
「他平時性格怎麼樣?」
患者妻子一怔,沒想到中醫還有問性格,不過她頓了頓還是回應到:
「他脾氣可大了,個性很強的一個人,遇到不順心的事兒就發火。」
賀普仁對著方言投去一個眼神,方言已經把他問到的問題記錄上去了,吸菸過度,熏灼肺腑,個性暴躁,氣滯於中。
這種情況如果沒有其他條件引發,那就是原始病機了,這個人叫痰氣交阻,日久化火化毒,結於喉間要道。
當然這個只是初步判斷。
方言這時候來到患者的身邊開始給他診脈。
同時讓賀普仁也在另外一邊一起診脈。
老陶在一旁沒動,他拿著方言遞給他的治療檔案在看。
嗯……全是外國字,一個沒看懂。
最後他來到患者腳邊,摸了摸腳底板,然後微微一怔,一直摸到膝蓋,兩條腿都摸了後,他對著方言說道:
「誒,怪了,冷的,他最近患病不都是上熱見證嘛,怎麼腳是冷的?」
方言這會兒摸到的脈搏是脈沉滑搏堅。
他說道:
「應該是腎陰大虧,陰不抱陽,龍雷之火上燔。」
聽到方言的話,一旁的患者妻子一臉懵逼的問道:
「你們在說什麼?」
方言對著他說道:
「我們說的腎陰大虧,就好比您家地里的水徹底幹了,這個腎是人體的水髒,負責藏陰,這陰就像滋潤身體的水分。您先生四十多年吸菸,煙燻火燎耗幹了肺里的津液;又常年吃生冷的,傷了脾胃運化水濕的能力;加上放化療折騰,等於是把身體裡僅存的水分也耗得差不多了,這就是腎陰大虧。」
說完方言頓了頓,對著他問道:
「我這麼說,您理解嗎?」
家屬點了點頭。
他指了指司馬先生頸側的腫塊,繼續說道:
「至於陰不抱陽,就是地里沒水了,藏不住熱量,原本該在下焦溫養臟腑的陽氣,就像沒根的火苗一樣往上竄。這股竄上去的虛火,我們叫『龍雷之火』,它不是真的身體裡有多餘的熱,而是水少了鎮不住火。」
「您看他的症狀就能對上。」方言一一對應著解釋,「火往上竄,就燒得他胸口、胃裡發燙,還把經絡里的瘀血烤得更硬,所以頸側的腫塊又硬又疼,偏頭痛也厲害,甚至鼻涕裡帶血,這都是虛火傷了上面的脈絡。但底下呢?因為『水』和『陽氣』都沒守住,下焦虛寒,所以他的腳和腿才會發涼,這就是『上熱下寒』的根子。」
賀普仁在一旁補充,語氣更通俗:「簡單說,他不是真上火,是底子太干導致的假熱。就像冬天裡的柴房,柴火快燒完了,反而會竄出火星子,但柴房本身是冷的。要是按普通上火給他用寒涼藥,就好比往快滅的柴火上澆冷水,柴火徹底滅了,人也就垮了。」
聽到這話後,患者妻子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
「您別緊張,我們既然看出來是假熱,就絕不會用錯藥。」方言見她臉色發白,連忙安撫道。
這邊剛說完後,他看到患者這會兒汗已經出現了,也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其他原因,還有些喘。
剛才還只是額角滲汗,不過片刻功夫,冷汗已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耳後的枕巾。
他的呼吸不再是之前的急促,而是變得淺促無力,每一次吸氣都像扯著破風箱,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嘴唇也從乾裂的淡粉變成了發烏的青紫色。
「不對!」賀普仁也看出問題來了。
方言這時候手指搭上司馬先生的頸動脈,這會兒脈搏跳得又快又弱,像風中殘燭般忽明忽暗,正是氣陰兩虛、有脫證之虞的徵兆。
方言說道:
「他這不是緊張,是正氣頂不住了!放療耗氣傷陰,剛才挪動身體又耗了元氣,現在虛火上竄、下焦虛寒,上下氣接不上了!」
賀普仁也瞬間繃緊了神經,伸手按住司馬先生的人中穴,指尖用力掐按,方言立馬拿出針來。
患者妻子嚇得腿都軟了,對著方言顫聲問:「方主任,他、他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不行了?」
「別慌!是正氣虛脫的前兆,能穩住!」方言一邊安撫,一邊快速在司馬先生胸口找了下位置,同時對著老陶說道:「您幫我按住他的肩膀,別讓他動!」他摸出天工針,手指翻飛間,一針已刺入司馬先生的「膻中」穴,這是氣會之穴,能快速調暢氣機,緩解呼吸急促。
接著方言對著賀普仁說道:
「老賀開引火湯,滋陰斂陽,引火歸元,讓藥房的人煎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