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一副藥轉危為安,救遍全村(二合一(2/2)
「知道了老師!」兩人齊聲應道,李卉還加了句,「你放心去,這裡有我們呢,保證盯緊了!」
李春生也從灶房跑出來:「第二遍藥我已經熬上了,等會兒準時煎好端過來。」
岳美中點點頭,接著就和方言他們往外走。
剛走出院落沒多遠,就見防疫隊的老張已經過來了,見到方言他們出來,他也是一怔。
「方主任,岳老,王教授,裡面患者咋樣了?」
方言說道:
「已經脫離危險了,我們正準備出來找你們呢,村里現在調查的怎麼樣?」
這時候防疫隊的老張說道:
「名單上一共記了五戶有發燒的,其中三戶家裡有孩子,二丫家那娃燒得最厲害,我們先去哪兒?」
五戶發燒,那還行,已經控制的很好了。
「那先去那個二丫家。」岳美中當機立斷,「孩子體質弱,猩紅熱拖不得,早一分鐘用藥,風險就少一分。」
方言和王玉川也認同這個方案。
防疫隊的老張說道:
「二丫家就在前頭拐個彎。」
方言他們立馬跟上,讓老張帶頭然後走了過去。
現在這年代村里各家的條件都差不多,修建的房子也和剛才那家相似。
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一陣孩子的哭聲。
「就是這兒。」老張對著他們說道。
在院子門口喊了一聲,裡面很快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看到是老張又來了,連忙問道:
「領導同志,咋了?」
老張說道:
「帶人回來給你家孩子看病的。」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愁雲瞬間被急切取代,連忙掀開帘子往屋裡喊:「二丫!快!醫生來給娃看病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女人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眼眶通紅,頭髮也亂糟糟的,一看見方言身上斜挎著的藥箱,眼淚立馬掉了下來:
「哎喲醫生!你們可算來了!快救救俺娃!他燒得快迷糊了!」
「先別慌,我們進去看看。」岳美中安撫道,跟著夫妻倆往屋裡走。剛邁過門檻,一股混雜著汗味、奶味和淡淡腥氣的熱流就撲面而來,屋裡沒點燈,全靠屋頂一塊玻璃瓦透進些昏黃的光,土炕上的孩童哭聲愈發清晰,尖銳又虛弱。
炕邊圍著兩個老人,見來了醫生,連忙往旁邊挪了挪。
方言湊過去一看,只見一個約莫五歲的小男孩蜷縮在炕角,臉蛋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得起了皮,眉頭擰成一團,嘴裡斷斷續續地哼著「嗓子疼……渴……」,身上的小粗布褂子已經被汗浸濕,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布滿了細密的猩紅小點,比秀蘭剛發病時的疹子還要密集。
「娃從昨天后晌就開始燒,村醫給開了退燒藥,吃了也不管用,今天早上燒得更厲害了,還說胡話,水都咽不下去。」
二丫蹲在炕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眼淚砸在炕席上,「剛才餵了點米湯,全吐了,這可咋整啊……」
方言放下藥箱,先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額頭,指尖傳來的熱度燙得驚人,又迅速捏住他的下巴,用手電筒照向咽喉:
「張嘴,讓我看看嗓子。」
男孩哭鬧著抗拒,孩子媽媽連忙上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柔聲哄道:「乖娃,不怕,醫生看看就不疼了。」
還是不聽。
這會兒孩子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來吧。」方言說道。
他上去直接捏住孩子嘴,稍微用了點巧勁,孩子一吃痛立馬就張開了嘴,在方言手電筒的光柱下,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男孩的咽喉黏膜已經紅腫得發亮,扁桃體上布滿了黃白色的膿點,連懸雍垂都腫得往下墜。
「典型的猩紅熱咽峽炎,熱邪已經壅滯在咽喉了。」方言收回手,今天已經看的很多了,他說道:
「疹子出得急且密,熱勢比秀蘭猛,得趕緊用藥透疹清熱,不能耽誤。」
岳美中已經蹲下身診脈,搭在男孩細弱的手腕上過了一會兒,眉頭就擰了起來:
「脈象浮數有力,是實熱證,比那邊秀蘭的虛熱好辦些,但熱邪更盛。孩子體質純陽,邪氣得快,得用輕清宣透的藥把邪氣壓下去,不能讓它往肺里鑽。」
王玉川這會兒在另外一隻手上診脈,他也點頭認同了岳美中的說法。
老張今天是看過方言用藥粉吹喉的,他立馬對著方言問道:
「用藥粉吹嗎?」
一邊說還一邊比劃。
方言搖搖頭:
「暫時不用藥粉吹喉,藥粉吹喉雖能快速緩解咽喉腫痛,但這娃現在哭鬧不止,強行吹喉容易嗆咳,反而可能讓咽喉黏膜受損更重,甚至引發嘔吐。」
岳美中也附和道:「沒錯,這娃的核心問題是熱邪壅盛、疹子不透,根源在『里』不在『表』。吹喉是救急的,他這個還沒危重到那個程度,咱們先把口服的湯藥餵下去,金銀花、連翹能清上焦肺熱,蟬蛻、紫草能透疹外出,等熱邪稍退、咽喉紅腫輕些,娃不那麼抗拒了,再考慮後續調理。要是現在強行用外治法,反而可能擾了氣機,不利於疹子透發。」
王玉川用手背又試了試孩子的體溫,補充道:「而且這娃津液耗損得厲害,嘴唇乾裂、連水都咽不下,口服藥里加了蘆根,既能清熱又能生津,剛好能潤護咽喉。先讓湯藥的藥力從內里發揮作用,等他能順利咽藥、哭鬧減輕,說明咽喉的腫痛已經緩解了大半,比單純用吹喉藥更穩妥。」
孩子父親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急忙問:「那藥啥時候能好?俺娃這嗓子疼得太遭罪了……」
方言說道:
「我馬上開方子,你們自己準備下煎藥的罐子,把火生起來。」
二丫對著自己男人說道:
「家裡有陶罐!」
「好,我馬上去準備。」男人當即答應下來。
方言這會兒已經把藥方開好了,然後給王玉川和岳美中審方,兩人確認沒有問題後,他就開始從藥箱裡面拿藥出來了,很快就配出來了。
這就是今天忙活一天後總結出來的經驗,知道什麼藥是需要用的,基本上帶著的都是能用上的。
接著那邊也準備好了,方言把藥給這家的男人,並告訴他應該怎麼煎藥。
「火別太急,先武火燒開,再文火慢煎,頭煎20分鐘就行,藥汁濾出來後,加水再煎15分鐘,兩次的藥汁混在一起,分兩次餵。等會兒煎藥的空當,用溫毛巾給娃擦擦腋窩、大腿根,物理降溫能幫著散點熱,也能讓他舒服些。」
方言對著男人交待道。
方言這邊說完,男人就拿著藥去煎去了,方言他們則是去下一家。
接下來的幾家都沒有這家這麼嚴重,大多是低燒伴著輕微的咽喉不適,皮疹也只是在頸部、耳後零星分布,患者多是老人和學齡兒童,精神頭雖差,卻還能勉強應答。
方言和岳美中、王玉川分工明確:一人診脈,一人查皮疹和咽喉,一人詢問症狀,問診節奏快了不少。「脈象浮數但不盛,熱邪尚在表。」「皮疹稀疏,顏色淡紅,是透發的好跡象。」「咽喉微腫,沒有膿點,津液耗損不重。」每看完一戶,三人簡短交流幾句,方子便很快擬定出來,基本沿用二丫家孩子的主方,只是根據年齡和症狀輕重調整劑量:老人加了3g麥冬護陰,怕清熱藥耗了元氣;學齡兒童則減了蟬蛻的量,避免藥性過散影響精神。
藥箱裡的草藥足夠應付這幾戶,方言拆藥、分包,岳美中則耐心叮囑煎服方法:「老人家脾胃弱,藥熬得稀一點,分三次喂,飯後半個鐘頭喝,別空肚子。」「這娃能吃東西就好,熬點大米粥,別放糖,清淡些養嗓子。」
有了二丫家的先例,村民們少了幾分慌亂,多了幾分信任。拿到藥包的農戶,立馬生火煎藥,灶房裡很快升起裊裊炊煙,與淡苦的藥香纏繞在一起,在村落的暮色里散開。
等排查完最後一戶,天色已經擦黑,西邊的晚霞褪成了深紫色。老張和村支書提著馬燈趕上來,燈苗在風裡輕輕晃:「方主任,五戶都看完了,藥也都用上了,這下能鬆口氣了。」
岳美中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膝蓋,語氣裡帶著欣慰:「好在都不算重,及時用藥就能控制住。猩紅熱最怕拖,拖成肺炎、心肌炎就麻煩了。」
王玉川惦記著秀蘭的情況,加快了腳步:「不知道秀蘭那邊怎麼樣了,胎氣剛穩,得回去再看看脈象。」
幾人快步往回走,還沒進秀蘭家的院門,就聽見院裡傳來李卉清脆的笑聲。
進了院子,掀簾進去一看,秀蘭半靠在炕上,臉色的潮紅又淡了些,正小口喝著小米粥,碗沿還沾著薄薄一層米油。
李卉和林雪玲守在旁邊,時不時給她遞口水。
「方哥!你們回來啦!」李卉率先迎上來,聲音里滿是雀躍,「秀蘭姐喝完第二遍藥,疹子更淡了,剛才還吃了小半碗粥呢!胎動也挺好,時不時動一下!」
秀蘭見他們進來,撐著身子想坐直些,被方言連忙按住:「別使勁,躺著就好。」他走過去搭脈,指尖下的脈象比午後更沉穩了,尺脈的滑利感愈發明顯,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岳美中也湊過去看了看皮疹,那些紅點已經淡得近乎粉色,按壓後褪色迅速,不再有之前的暗沉感。
他說道:
「熱邪退得很徹底,胎元也穩了,明天再鞏固一副藥,基本就沒事了。」
一旁的老太太端著空粥碗,笑得合不攏嘴:「真是多虧了你們這些城裡來的大夫!下午還擔心得不行,現在看秀蘭這樣,我這心總算落肚子裡了!」
家裡的其他女眷這會兒也對著方言他們說道:
「對啊對啊,都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們及時來,我們真不知道該咋辦了!秀蘭懷著娃,昨天燒得說胡話的時候,我們都偷偷抹眼淚,以為娘倆都要遭罪了……」
這會兒家裡的漢子走過來,他對著方言他們雙膝一彎,當場就給跪下了,然後哐哐的在地上磕頭。
嘴裡不斷的說著感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