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三天隔離,扁鵲倉公列傳的雞(二合(2/2)
別看這裡周邊都是農村,但是和研究院的食堂比起來也絲毫不弱。
方言心裡暗嘆,吃了口饅頭,夾了筷子雞蛋正吃著,就見王玉川隔著院牆,沖他揮了揮手:「方言!岳老咋樣了?燒退了沒?」
方言咽下嘴裡的菜,說道:「退了!剛測37度2,疹子也淡了,這會兒正吃病號餐呢。」
「那就好。」王玉川聽到沒事兒也鬆了一口氣,然後也回去吃飯去了。
下午的時間,再次變得風平浪靜,周圍的農村經過老張他們的反饋,疫情也算是控制住了。
……
接下來的三天隔離時間,轉眼就過去了,陸陸續續的還有不少人出現了感染,一個班六十人,三天爆發期是十幾號人都感染了。
周邊的疫情也得到了控制,今天過後方言就可以回城了。
不過其他人還要兩天才可以回城。
「方主任,這是最後一份體溫記錄,第一天發病的人都正常了。」小吳捧著本子走進來,對著方言說道,「岳老剛才測得36度5,疹子基本消了,剛才已經能在院子裡散步了。」
方言接過本子翻了翻,前面感染同學的體溫曲線一路向下,最後幾頁全是「正常」的紅勾,方言說道:
「辛苦你們了,這三天多虧了你們盯著消殺和監測。」
「該謝您才對!」小吳連忙擺手,「要不是您方子調得及時,岳老和那幾個同學哪能好這麼快。村里支書昨天還托人帶話,說想等您回城前送點自家種的紅棗,被我們按您的意思勸回去了。」
方言笑了笑,小吳對著他說道:
「今天過後隔離時間就到了,明天早上您就可以回城了。」
「嗯,都安排妥當了。」方言合上體溫記錄本,在「正常」的紅勾上輕輕點了點,語氣里透著輕快:
「那幾個後發病的同學,明天我走之前再調個鞏固的方子,你們盯著他們按時喝藥就行。」
「放心吧方主任!」小吳連忙應下。
別看他是防疫隊的人,經過這幾天的相處發現方言手段遠超他的想像。
西醫有些用藥效果還沒他處理起來快。
現在他和方言說話都是一副請教的樣子。
畢竟在這邊的好多事情都是方言處理的,他們就在一旁敲邊鼓,屬於是是輔助角色。
送走小吳,方言又去看了下老胡,這傢伙今天早上就說自己喉嚨不怎麼舒服,但是觀察後又沒發現猩紅熱的症狀。
本來他是打算和方言一起回城裡的,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他自己也不敢冒險了,畢竟黃慧婕現在正是關鍵時候,要是感染了他身上的病毒,那就難受了。
來到老胡的院子,這會兒他正在房間裡的看工廠的車間生產計劃,雖然身體有點不舒服,但是工作的事兒他還是一直在關注。
見到方言來了,他趕緊給自己戴上口罩。
當然了方言自己也是戴著口罩的。
「怎麼樣現在啥感覺?」方言對著他問道。
老胡放下手裡的生產計劃,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聲音帶著點沙啞:「就覺得干,像有層砂紙磨著似的,偶爾還癢得想咳嗽,別的倒沒啥,不燒,也沒出疹子,應該不是那病吧?」他說著就想張開嘴給方言展示,又想起戴了口罩,動作頓了頓。
方言上前一步,示意他伸出手腕。
先摸了下左手,脈象平和,既沒有猩紅熱常見的浮數之象,也無虛浮之感,只是稍顯偏燥。
他又讓老胡取下口罩張開嘴,打開手電筒看了看咽喉,黏膜有點發紅,但並無化膿或點狀出血,確實不是猩紅熱的典型症狀。
「不是猩紅熱,放心吧。」方言收回手,語氣篤定,「最近這邊風大,加上你天天盯著工廠的事,估計是上火加燥邪犯肺,津液耗損了才喉嚨干癢。」
老胡明顯鬆了口氣,摘下口罩的手都輕快了些:
「那就好!我昨天晚上琢磨半宿,就怕給家裡添麻煩,她在協和剛穩下來,我要是再帶著病回去,那真是雪上加霜。」
「你這情況不礙事,就是得歇著,別再熬夜看計劃了。」方言從隨身的藥包里翻出一小撮麥冬和胖大海,遞給他:
「這倆都是潤喉生津的,回去用開水泡著喝,一天兩回,喝個兩三天就好了。要是癢得厲害,就含一片甘草片,能鎮咳。」
老胡連忙接過來,揣進兜里,又想起什麼似的,稍微猶豫了下,他才問道:
「那我明天還能跟你一起回城不?我想早點去協和看看。」
「我建議是暫時別回。」方言搖了搖頭,「雖說不是猩紅熱,但你這喉嚨不適也是外感的一種,剛好趕上隔離收尾,穩妥點再觀察兩天。等你喉嚨不啞了,徹底好利索了,再回城也不遲,黃姐那邊有人盯著,穩得住。」
「其實我都不打算近距離和她接觸,穩妥點好些,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老胡聽到方言的話,思考了下確實這樣保險。
於是他點頭應道:「聽你的!那我就在這兒多待兩天,正好把工廠收尾的活兒再盯盯。要是慧婕問你,里就說我一切都好,讓她安心。」
「沒問題。」方言應下,又叮囑道,「身體不適服就別再瞎琢磨工作了,你這身子是底子,垮了咋整?明天我走之前再給你把次脈。」
老胡連連點頭,送方言到院門口時,又想起一件事兒,說道:
「晚上燉了雞,專門招呼食堂那邊給你做的!算我給你送行。」
「這麼講究?」方言說道。
老胡說道:
「那可不!你這三天在這兒忙前忙後,又是給岳老看病,又是管著學生和村裡的疫情,連頓正經好飯都沒吃上。這雞是我們廠里養的,吃的都是名貴藥材的中藥渣渣長大的,早上剛殺的,燉得爛乎,補補你這幾天熬的身子。」
方言一聽還是吃中藥長大的雞,他兩輩子都還沒享受過這種奢侈雞肉呢。
「吃中藥渣長大的雞?這可是稀罕東西。」方言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新奇,「這待遇可比城裡飯館裡的山雞還金貴。」他兩輩子跟藥材打交道不少,卻從沒聽過用中藥渣餵雞的,想來這雞肉定是帶著幾分藥香,還得比尋常雞肉更滋補些。
「可不是稀罕嘛!燕京飯店都沒有,現在樣了幾個月長大了,剛好能吃,」老胡臉上透著幾分得意,「我讓廠里食堂特意圈了塊地養雞,平時就拌著中藥渣餵——都是些補氣養血的藥渣,沒半點副作用,養出來的雞不僅肉質嫩,還帶著點藥膳的意思。也就你,我才捨得讓食堂殺一隻,換旁人我還捨不得呢。」
老胡對著方言說道:
「你要是感覺不錯,給師父,還有廖主任他們也帶幾隻回去。」
方言也沒客氣,點頭說道:
「那行,這也算是咱們工廠的特產了吧?」
老胡說道:
「那必須是特產,別地兒沒有。」
在這邊聊了一會兒,很快天就黑了,到了飯點,食堂那邊就把吃中藥長大的雞送來了,那隻燉好的土雞就盛在粗陶大盆里,剛從食堂端來,還冒著裊裊熱氣,白汽里裹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鮮香,不是城裡肉雞那種單薄的油脂味,而是帶著幾分草木清潤的醇厚香氣,一聞便知是地道的土味兒。
雞是本地常見的麻羽土雞,個頭不算大,褪去羽毛後整隻臥在盆中,皮肉呈現出自然的淺琥珀色。
雞皮不算緊繃,帶著點燉煮後的柔潤光澤,用筷子輕輕一挑就能掀開,底下的雞肉紋理清晰,纖維細密卻不柴硬,泛著淡淡的粉色,顯然是火候拿捏得剛好,既燉到了入味,又沒把肉質煮得散爛。
盆底沉著幾片生薑和幾段蔥段,沒有多餘的調料,最大程度保留了雞肉本身的滋味。
舀一勺湯汁,清亮不渾濁,抿一口入喉,先是鮮得舌尖發顫,咽下後喉嚨里還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餘韻,正是那些補氣養血的中藥渣浸潤出的獨特風味,不苦不澀,反倒讓鮮味更添了層溫潤的底色。
挑一塊雞腿肉送進嘴裡,牙齒輕輕一抿就脫了骨,肉質嫩得幾乎不用咀嚼,湯汁的鮮、雞肉的香還有那點隱晦的藥韻在口腔里交織,別有一番風味,一口就能吃出和普通雞不一樣的感覺。
就連雞架骨縫裡都浸滿了滋味,啃起來格外有嚼頭,每一絲肉都吸足了湯汁,比尋常土雞的滋味更顯厚重綿長。
一隻雞對方言這種習武之人來說,並不算多。
方言吃完過後,還把其他的飯菜都吃了,這才心滿意足。
該說不說雖然廚師的手藝有限,但是這雞本身確實挺好。
在《史記扁鵲倉公列傳》扁鵲用中草藥配方餵雉雞,培育藥性雞作為虛勞等病的藥引,應該是最早用草藥餵雞的手法。
後面更多是在用雞烹飪的時候加入中藥。
這樣效率才是最高的。
不過老胡這個雞噱頭很足,要是用來送人絕對是個好東西,一隻雞用道地中藥從小養大,雖然是藥渣子,但那也是中藥,就是和普通的雞不一樣。
吃完了這隻雞,三天的隔離時間也過去了。
時間到了第四天,一大早方言起床就去看了看老胡。
「早啊!」老胡已經起床,在院子裡站樁,這是和方言這麼久時間養出來的習慣,聽的出來,他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早!」方言走上前,示意他伸手搭脈,兩人到了房間坐下後,方言摸脈只覺脈象比昨日沉穩了許多,先前的燥意淡了大半,再讓老胡張嘴看咽喉,黏膜的紅意也退了不少。
「好多了,藥湯喝著管用吧?」方言收回手,語氣鬆快。
「管用!昨晚喝了兩回,今早起來喉嚨就不那麼磨得慌了。」老胡笑著點頭,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是還有點虛,不打緊。」
「不是猩紅熱就好,踏實歇兩天,等徹底不啞了再回城。」
然後方言又去看了岳老,還有其他教授。
然後和安東交待了下,又跟防疫隊的小吳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最後在這邊吃了一頓早飯後,來到工廠停車場。
老胡已經交待好了,給方言後備箱裡放了好幾隻要帶回城的雞。
和眾人告別後,方言開上車,迎著朝陽,朝著城裡而去。
隔離了三天時間,今天終於可以回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