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大師齊聚,以毒攻毒腦膠質瘤(二合(2/2)
這邊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對於陶廣正來說不亞於一場研究生考試。
「直接去臥室!」方言說道。
陶廣正點頭,他端著碗走向臥室,方言緊隨其後,朱老、海燈大師等人也紛紛起身。
一時間居然沒有人說話,現場氣氛頓時變得格外肅靜。
老張這會兒也緊張地搓著手,跟在最後面。
他心情有些緊張,剛才已經把事兒給裡面的老婆和女兒說了。
臥室里,王慧媛靠在床頭,女兒張莉扶著她。
看到陶廣正端著藥進來,王慧媛努力笑了笑,但笑容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王同志,藥得了。」陶廣正走到床邊,將藥碗遞到王慧媛面前。
他說道:
「溫度剛好,您趁熱喝,慢點,一口氣喝下去最好。」
不知道怎麼的,那股藥味在眼前的時候,好像一下變得更加濃烈了,混合著之前的草香,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略帶腥鹹的、屬於礦物的生冷氣息。
王慧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看了一眼黑沉沉的藥湯,又看了看身邊憂心忡忡的丈夫和女兒,最後望向站在床邊神情專注的方言、朱老和海燈大師……她深吸了一口氣……
「……」現場眾人目光都看著王慧媛。
此時她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用微微發顫的手接過了藥碗。
「沒事兒,不要緊張!」老張作為一家之主對著妻子說道。
不過這話更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這會兒方言站出來說道:
「王阿姨,這裡面的硇砂含量很少,只有3克的樣子。」
陶廣正也趕忙說到:
「對,最開始只是試探您身體的反應,如果能適應,我們才會繼續加量!」
這時候老和尚站出來說道:
「王施主要是不放心,老衲可以先喝試試。」
此話一出,給現場眾人都整不會了。
這話也就只有方言在用破格救心湯的時候這麼說過。
老和尚好像對這辦法並不擔心。
聽到海燈大師的話,王慧媛終於升起勇氣,說道:
「不用不用!大師哪裡話,你們這麼多人已經把事情講清楚了,我難道還能不信任你們嗎?」
「這麼多大師,其他人可沒這待遇。」
說完她扯了扯嘴角端起碗到了嘴邊。
碗口觸碰到嘴唇,那複雜的味道直接湧入鼻腔。她閉上眼,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然後像是壯士斷腕般,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大口將藥湯灌了下去!
「咳咳…呃…」藥湯又濃又苦,帶著異樣腥咸感和辛辣的刺激感直衝喉嚨和胃部。剛喝完不到十秒,王慧媛猛地彎腰劇烈咳嗽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
「嘔!」
緊接著,她突然就是一陣無法抑制的乾嘔!
「嘔——!」她捂住了嘴,身體劇烈地痙攣著,眼淚都嗆了出來。
「慧媛!」老張見狀,嚇的臉上都變了,心疼得立刻就要撲上去。
「別慌!」海燈大師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他往前一步,一手輕輕按在王慧媛微微抽搐的後背上,緩慢而有力地撫了幾下,同時對著老張說道:「張施主莫急!這反應正常,說明藥力在打進去!」
方言見狀,看到海燈大師嘴裡又開始念念有詞。
同時手也搭上了王慧媛另一隻手的寸關尺。
陶廣正緊盯著王慧媛的反應,語速飛快地對方言解釋:
「這硇砂主藥性烈,下咽後有些人感覺如同烈火下灼,刺激胃氣上逆,初服有嘔惡甚至短暫腹痛皆屬常見!」他眼神凝重,「重要的是脈象!務必盯緊脈象有無紊亂!」
這時,王慧媛的乾嘔稍微平復了些,但還是彎著腰,急促地喘著氣,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嘴唇有些發白。
「沒事兒,沒事兒,喝的有點急!」她大口喘氣對著周圍人解釋。
海燈大師微閉著眼,手指感受著指下的搏動,神情專注如古井無波。
大家也沒打擾他,隔了一會兒,他沉聲開口:
「脈象洪而急數,略見滑象,然根尚穩,未有明顯異動。」
方言這會兒在另外一邊診脈,點頭說道:
「藥氣洶湧,在沖盪經絡氣血,尚未入險境。」
這話讓老張家三口露出迷茫神色。
朱老接著海燈大師的話,對著驚魂未定的老張和張莉溫和解釋道:
「聽到了嗎?大師說了,脈根沒亂。」
聽到這話,他們才恍然點了點頭。
陶廣正說道:
「這嘔吐是藥毒在發力衝擊瘤體、瘀毒,這叫『翻病反應』。就像翻地一樣,地下的污濁被翻上來,看著嚇人,其實是好的開始。你們看王同志現在能嘔出來,說明氣血還能動起來,比之前昏沉沉的好多了!」
老張聽了這話,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些,但眼神依舊滿是心疼地看著妻子:
「真…真是這樣?遭這罪是…是好事?」
「當然!」朱老的語氣充滿肯定,「不翻不動,頑疴痼疾怎麼消?要的就是這股子勁道破開它!想想她之前的樣子?現在能吐能難受,是身體在抗爭,在好轉的路上了!」
他轉向還在喘息、顯然很不舒服的王慧媛,安撫道:
「王同志,忍一忍,這是藥力在替你打仗呢!熬過這陣衝擊就好。慢慢呼吸,別強行憋著。」
王慧媛虛弱地點點頭,不知不覺的冷汗浸濕了額發。
她這會兒剛想說話,卻只發出一陣氣短的「嗬嗬」聲。
方言看向陶廣正:「廣正同志?」
陶廣正一怔,盯著王慧媛的面色和反應,又看了眼海燈大師和方言搭著脈的手,迅速對方言道:「藥力峰值未過,這會兒剛下去,還在運作。」
剛說完,王慧媛已經吐出一口痰來。
頓時大感輕鬆不少,對著方言他們說道:
「我沒事兒,是痰。」
方言摸著脈搏,發現暫時沒問題後說道:
「嗯,繼續觀察。」
這時候黃秘書說道:
「我去廚房候著甘草綠豆湯,以防萬一!」他說完,立刻轉身快步走向廚房,那裡有準備的解毒利器。
房間裡,老胡等人屏息凝神,小小的臥室里只剩下王慧媛粗重的喘息聲和海燈大師和方言時不時的:「尺脈沉取有澀感,但未失神…寸關仍洪而略急…」的匯報聲。
老張和張莉守在床邊,朱老則適時地講解著藥理反應,努力安撫著家屬的焦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慧媛剛才劇烈乾嘔漸漸平息,變成斷斷續續的低哼和蹙眉,這會兒腹部隱隱作痛起來。
海燈大師額角也滲出汗珠,老和尚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這會兒看起來有點虛。
朱老見狀讓他去一旁,開始診脈,和方言一起不間斷地交流著微小的脈象變化。
「滑象減緩…急促也略平…似乎藥勢在稍歇?」方言輕聲問。
朱老緩緩點頭:「嗯,洪大之勢稍斂,氣機稍定。但…仍需嚴防後續變化……」
說罷他對老張和張莉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看,最兇險的第一陣衝勁算是扛過去了!熬著疼,也比前陣子不死不活強!你們守住了!接下來就是看這藥力能不能盤根下去……這最要緊,後面幾天,你們還得陪著慧媛同志好好打這仗!」
老張緊緊握著妻子的手,眼裡含著淚,重重點頭。
王慧媛雖然依舊面色痛苦,但眼神中那微弱的一點光,似乎堅定了一分。
安東和本來在這裡要替代守夜的工作人員,在一旁看得大氣不敢出,這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如此兇險又精細的治療過程,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驚險。
又過了半個小時,王慧媛頭上的冷汗停止了。
方言知道是最猛的那段藥勁過去了。
這時候她嘴唇有些發乾,方言對著她問道:
「王阿姨,要喝點水嗎?」
張莉聽到後趕忙端著溫水湊到王慧媛身邊,王慧媛搖了搖頭,對著丈夫說道:
「老張,我腦子……好像輕快了點。」
這話讓滿屋子人都一怔。
陶廣正立刻俯身:
「王同志,能看清我幾根手指嗎?」他豎起三根手指,王慧媛眨了眨眼:「三……根?」
他轉頭對著眾人說道:
「神智沒問題!應該是藥起作用了!」
方言讓出位置讓他來診脈。
陶廣正搭上王慧媛的手腕,另一隻手搭在她的頸動脈上,閉目凝神片刻,睜開眼說道:
「血走得順了!這藥沒問題!」
聽到他這麼說,眾人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王慧媛眉頭又蹙起來,捂著小腹輕聲道:
「有點墜得慌……像來例假似的。」
說完她掙開眾人的手,說道:
「我想上廁所……」
張莉趕緊扶著她下床,剛走兩步,王慧媛忽然「嘶」了一聲,腳步頓住。
眾人的心瞬間又提到嗓子眼,卻見她緩緩舒了口氣:「剛才那下疼,像針扎似的,扎完就鬆快了。」
說著就朝著廁所走去。
幾分鐘後……等她從衛生間出來,臉色竟比剛才好看了些。
「排了點黑便。」張莉低聲對眾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