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試探下方言行不行?告訴我誰才是中(2/2)
老婦人顫巍巍地點頭,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您儘管治,能保住腳就好。」
許建強對著一臉好奇的李卉說道:
「糖尿病壞疽的關鍵在『通』,既要通氣血,也要通經絡。外治第一步必須祛腐,否則新肉難生。」
「這是個很考驗手法的步驟,我師父說過,國內中醫外科術用的好的醫生不多。」
說完對著方言露出好奇的神色,想要知道他會怎麼來出來。
其實上次在看過師父焦樹德的中醫外科術後,方言就自己一直在練習,雖然系統加持了經驗,但是一直都沒機會在真人身上動手術。(見1074章1075章)
「幫我把放在住院部那套,外科手術用的工具拿過來。」方言對著陳文偉說道。
陳文偉當然知道方言說的是什麼,點了點頭立馬就跑去了。
趁著這段時間,方言開始做準備工作,同時對著患者進行安撫。
而看到這一幕的許建強和周輝文都湊了上來,對著方言詢問道:
「方大夫在中醫外科手術方面經驗怎麼樣?」
方言說道:
「學過,但是不常用,肯定是沒有黃教授厲害的。」
「不過處理這種淺表層的手術,自認為還是沒問題的。」
之所以說不常用,那是因為確實是能查到,他基本上沒有給人做過中醫外科的手術,如果非要算的話,當時在和雙橋老太太羅有名學的時候,給人做個正骨,一些斷骨接骨也屬於是中醫外科。
聽到方言這麼說,許建強和周輝文兩人對視一眼,知道方言這方面肯定是沒啥把握的,於是心裡生出想在方言面前露一手的想法,對著他問道:
「那我們師兄弟可以幫個手。」
他們也沒說直接接手方言的工作,這肯定是不禮貌的,說是來打下手,只要待會兒方言下手困難,他們就可以直接上手來幫忙,這樣的話方言也不會尷尬。
他們兩人也算是藉機就出風頭了。
能夠在方言面前出風頭,可不是常有的機會。
同樣生出這種想法的還有陳麥克,他也說道:
「方大夫,我也是學過西醫的,這和中醫外科應該有共同的地方,我也來幫個忙吧。」
方言又不傻,這些人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對方大概想什麼了。
看來自己的外科手術戰績不可查,到現在還真是成其他人眼裡的短板了。
方言聽到這話,笑著說道:
「本來我還想叫幾個助手呢,現在大家自告奮勇的要當幫手,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就辛苦大家,待會兒幫我一下。」
說罷,他還對著老人家說道:
「這兩位叫許建強,周輝文是廣州中醫藥大學黃耀燊教授的徒弟,那位是廣州中醫外科學教研室主任,技術相當高超,名師出高徒,有他們幫忙保駕護航待會兒一定會很順利的。」
說完又看了一眼陳麥克,說道:
「至於陳大夫,他是和你們一起回來的,我就不做介紹了。」
這一番介紹後,三個人都相當受用。
方言特意介紹他們,老人和家屬聽過後也安心了不少,要不說找方言的人多呢,這打下手的人都這麼又來頭。
許建強和周輝文兩人要是知道病人和家屬在這麼想,不知道會不會想吐血。
不過他們這會兒倒是挺滿意的,就等著陳文偉回來就開始動手了。
過了大概幾分鐘,陳文偉就回來了。
「東西帶過來了!」陳文偉推開門就把東西遞到了方言面前。
陳文偉手裡捧著的是一個深棕色的木盒,盒面刻著細密的雲紋,打開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眾人目光同時看了過去,只見裡面並非西醫的手術刀,而是一排銀質器械:
柳葉刀、鷹嘴鉗、刮匙、探針,甚至還有幾支長短不一的銀針,每一件都被擦拭得鋥亮,在診室的燈下泛著嶄新的光。
「很新啊……」一旁的金無病說道。
他這話也給其他人提了醒,方言沒咋用這玩意兒。
「這些是……」許建強湊近一看,忽然認出其中一把月牙形的刀,那形制與他在師父黃耀燊的藏品里見過的「華佗夾脊刀」極為相似,只是刃口更薄,刀身刻著極細的刻度。
方言沒解釋,這玩意兒他是從師父焦樹德那邊搞到的。
他和李正吉一人一套,兩人都是新的。
方言先取了一小罐黑色藥膏,用竹片挑出一點,在手心揉開,一股淡淡的乳香混著沒藥的氣息散開。
方言對著過來幫忙的三人說道:
「這是『黑布藥膏』,先在周圍紅腫處抹一圈,能護住好肉。」
接下來,眾人就見他的手指靈活地將藥膏塗成規整的圓環,邊緣齊整得像用尺子量過似的,光是這一手就極為漂亮,給幾個人看的一愣。
方言說道:
「待會兒清理時,藥膏沒蓋住的地方,就是該動的腐肉,我需要幫忙的地方不多,幫我打個光,擦擦汗,然後遞一下東西。」
方言表現出來的條理性和鎮定的樣子,讓三人感覺他不像是沒怎麼做手術的,反倒是像個老手。
接下來方言先讓陳麥克取來一盞酒精燈,然後將一把銀質柳葉刀在火上反覆灼燒,火苗舔過刀刃,刀身更亮了幾分。
待刀刃冷卻片刻,他又取來酒精棉球,仔細擦拭刀身。
消毒完畢後,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老人家,放鬆些,我儘量輕一點。」
他輕聲安撫著,同時手上動作不停,患者點頭的時候,他左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撐開創面周圍的皮膚,右手持柳葉刀,刀鋒斜斜切入結痂邊緣。
眾人注意到,他不是直上直下的硬割,而是順著皮膚紋理,以近乎平行的角度,像剝洋蔥般逐層剝離壞死組織。
刀尖碰到健康皮肉時,他手腕微頓,隨即轉用刀刃最鈍的側面,借著巧勁將腐肉與正常組織分離。
周輝文忍不住插了句:「黃教授處理這類創面,常用『煨膿法』,先讓腐肉軟化再剝離,您這是……」
「老人家氣血虛,經不起久等。」方言已拿起那把帶刻度的柳葉刀,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的原因,刀刃在燈光晃動下給人一種隱形的錯覺。
「淺表層壞死,用『挑筋法』更快。」方言說道。
話音未落,他手腕已經開始動了起來,刀鋒微沉,刀尖精準地落在腐肉與正常組織的交界線上,只輕輕一挑,一小塊暗紫色的腐肉便被帶了起來,竟也沒見多少血珠滲出。
許建強瞳孔微縮,他知道方言這手法看著輕巧,實則對力度的控制要求極高。
腐肉像泡爛的棉絮,稍重就會帶起健康組織,稍輕又撕不乾淨,方言這一下,力道恰好卡在「離而不斷」的瞬間。
不過創面深處的暗紫色筋膜黏連得最緊,方言又換了一把更小的月牙刀,刀尖如繡花針般挑開筋膜邊緣,另一隻手用鑷子配合著輕輕提拉。
許建強有些撓頭了,方言這些工具他好像沒見過。
刀落下,腐肉脫落的瞬間,帶著腥氣的暗紅色液體湧出來,他立刻用浸過黃柏溶液的紗布按壓止血,同時吩咐:
「把之前備好的紫草油紗布遞過來。」
幫忙的人看的起勁,這會兒聽到指令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的。
找來後,方言又繼續處理傷口,完事後,開始接下來的操作。
方言的手法與他們師父黃耀燊的「蠶食法」不同,黃教授更注重「鈍性分離」,而方言的刀刃看似鋒利,實則每一次下刀都精準停在「腐與活」的臨界處,刀刀避過血管和神經。
尤其處理壞死筋膜時,他竟能用刀尖挑斷粘連的纖維,卻不傷及下方隱約可見的細小動脈,這手「分筋斷腐」的功夫,連見慣了黃教授手術的兩人都暗自心驚。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用鷹嘴鉗的樣子。
別人用鉗子是夾,他卻像拿毛筆,鉗尖順著筋膜紋理遊走,遇到粘連較緊的地方,便用刮匙以幾個角度斜著刮擦,動作輕得像在拂去灰塵似的。
只是不過片刻,創面中心那團最臭的腐肉就被清理出來,露出底下淡紅色的肉芽,連一直緊繃著的老婦人都鬆了口氣:
「不疼……真不疼……」
陳麥克本想藉機展示西醫清創的規範,此刻卻看得發怔。
他原以為中醫外科只是靠藥膏,沒想到器械使用竟如此精細,尤其是方言時不時用探針探查深度時,那根細長的銀針仿佛長了眼睛,總能避開微小的血管,這絕非西醫解剖學能完全解釋的手感。
「好了。」方言放下器械,拿起浸過紫草油的紗布輕輕覆蓋創面。
「糖尿病壞疽的腐肉像爛棉絮,硬挖會傷正氣,需要理乾淨。」說話間,他已用鑷子夾出一塊鴿蛋大小的暗紫色腐肉,創面露出淡紅色的新鮮肉芽,滲血也比預想中少得多。
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接下來每日換一次藥,先用金銀花水清洗,再敷生肌膏。」
他轉頭看向許建強,笑著遞過那把月牙刀,
「黃教授的『蠶食祛腐』法講究『緩攻』,我這是取了個巧,用了『速清』的路子,你們覺得怎麼樣?」
許建強接過刀,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忽然有種後知後覺,方言哪是沒把握,分明是故意露了手「以快打慢」的功夫。
這手法看似與黃教授的路數不同,內核卻都是「護正而祛邪」,只是根據患者體質做了變通。
他正想說點什麼,卻見方言已拿起紙筆開內治方。
周輝文碰了碰許建強的胳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神色,原想在行家面前露一手,沒成想反倒成了對方展示「活學活用」的見證。
李卉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輕聲對林雪玲說:「方大夫看起來不像是新手啊。」
林雪玲點頭:
「確實。」
這下搞得一旁的許建強和周輝文兩人有些尷尬了,好像在說他們,又像是沒說他們。
這會兒弄的他們都沒心情看方言開的單子了。
等到方言開好內服和外敷的方子後,老婦人被扶下去辦入院。
臨走前還給方言送了個大紅包。
方言收拾器械的功夫,招呼陳文偉給大家分一分。
這些方言的特有儀式給幾個人整懵逼了。
方言對著他們說道:
「見者有份嘛,而且剛才不少人都幫了忙。」
「我們這裡都是這樣的。」
「不好吧?」許建強看著外匯遞到自己面前,感覺一下也不是那麼尷尬的,但是又不太敢收。
結果被陳文偉直接塞到了兜里,並說道:
「這是上頭領導同意的,怎麼分配按照方主任的意思來。」
許建強和其他人眾人都拿到了外匯,甚至包括了在一旁的金無病和陳麥克。
錢誰也不嫌多啊,周輝文這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
「方大夫,剛才那『挑筋法』……」
方言抬頭一笑:「是從《外科正宗》里『刀針辨』那篇化出來的,結合了你們嶺南『藥刀並用』的思路,讓你們見笑了。」
一句話說得周輝問臉頰發燙。
他一下子忽然明白過來,方言要的哪是「掏家底」,分明是讓他們知道什麼才叫高手。
幫了忙還拿了錢。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美金的關係,在場的人現在感覺方言簡直就是一代宗師……
「好了,下一個吧!」方言並沒有在這事兒上做過多的糾結,收拾好東西後,就讓人叫下一個患者進來了。
剛才在動刀的時候,他的系統就加持上了實戰,後面的幾刀全是頂尖的控制力,就算是黃教授親自來了,他都得對方言表示佩服。
接下來的患者,沒什麼好說的,一個是小腿紅斑結節腫痛兩年,方言再次用了外治加內服的手法,昇陽活血、利濕解毒。
就是一會兒就開好了藥。
沒什麼難度。
接著就是最後進來的一個患者了。
這位是一進來,家裡人就拿了一個文件袋放到方言的桌子上。
患者四十歲,女性,最近兩個月出現了右手進行性麻木,簡單解釋就是從局部手指向更大範圍的手掌、前臂甚至上臂蔓延,麻木程度、發作頻率逐漸加劇的一種病症。
當時在外國懷疑是顱內轉移性腫瘤,但是後面做了檢查過後,發現是現腦白質內多個髓鞘破壞病灶,最後診為脫髓鞘症(多發性硬化)。
現在表現是右手麻木,右臂感覺減退,抬舉無力,頭暈,心煩失眠,健忘,神疲乏力。
目前還有視力障礙出現,腿部也出現短暫的間歇性癱瘓現象。
這是一個排在後面,但是情況比較嚴重的患者。
這種腦部的病變,最是考驗中醫的應對和辨證能力。
方言也是沒想到,都快把所有人看完了,還來這麼個上強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