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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 華夏千年老將軍們的祖傳病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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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答應一聲,趕緊讓幾人進屋,往書房裡引。

他特意讓安東提前搬了張鋪著厚棉墊的軟圈椅進來,擺在向陽避風的位置,就怕硬木椅子硌著老人,再牽扯到背上的瘡口。

「老首長,您慢著點,靠著坐,後背別使勁。」方言扶著周五明慢慢往椅子上落,旁邊跟著的中年女人已經快步上前,手裡疊著個絨布靠墊,動作麻利地墊在了椅子和老人後背之間,又擰開隨身帶的軍用水壺,倒了杯溫溫水遞到老人手裡,全程手腳輕快,半點不拖泥帶水。

這女人看著五十上下的年紀,梳著齊耳的短髮,眉眼周正,身上穿著洗得乾淨的藍布列寧裝,看著精神利落,和周五明花白的頭髮、滿臉溝壑的風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扶著老人坐穩了,才轉過身對著方言歉然笑了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眼裡全是掩不住的焦慮。

「方大夫,久仰您的大名了,我們家老周這事兒,真是麻煩您了。」

方言聽到對方的稱呼,頓時明白過來,這位是這位老周同志的妻子。

之前那個年代的軍人,娶小20歲左右的妻子,是非常普遍的情況。

有些第一任妻子大概率會因為戰亂、特殊年代的變故、疾病等原因離世,後續再婚時,選擇年紀更輕、能貼身照顧他起居的伴侶也很合理。

當然了,還有那種本來就是戰亂時候沒有時間關注自己個人問題,拖到年齡大了過後,等到一安定下來,組織上就會給他們解決這方面的問題。

「客氣了,都是應該的。」方言笑著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跟著進來的兩位穿白大褂的軍醫,「辛苦二位了,麻煩跟我說說老首長這一個多月的診療情況。」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軍醫連忙上前,把手裡封皮印著部隊醫院字樣的病曆本遞了過來,語氣里滿是無奈:「方大夫,老首長入院的時候,診斷是背部急性蜂窩組織炎,來的時候就已經潰破了。

我們這一個多月,用了進口的苄星青黴素,也做了三次清創,把壞死的腐肉刮掉了,可每次清完沒幾天,新的腐肉又長出來了,瘡面始終不癒合,還反覆滲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老首長年紀大了,有冠心病、慢性支氣管炎,還有原發性高血壓,心肺功能都不太好,麻醉風險太高,根本沒法做全麻植皮手術。現在除了常規消炎換藥,我們實在沒別的好辦法了,只能請謝老帶著老首長來您這兒試試中醫的法子。」

方言翻著病曆本,上面的檢查記錄、用藥清單、清創記錄寫得清清楚楚,他剛要開口再問兩句細節,旁邊的周夫人就忍不住開了口:「方大夫,您是不知道,他這病,全是自己作出來的!」她語氣里滿是又氣又疼的無奈,一開口就把老人日常的毛病全抖落了出來,連帶著這些日子的委屈也帶了出來。

「以前打仗的時候,天天啃樹皮、吃炒麵,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落下了病根。這兩年日子好過了,改開了,物資也不缺了,他就徹底放開了!」

「頓頓不離肉,還就得是肥的,鹵肥腸、醬肘子,一頓不吃就饞得慌。湖南老家的親戚寄來的臘魚臘肉,頓頓都要切一盤,就著能吃兩大碗米飯。中午晚上兩頓,頓頓要喝兩盅高度高粱酒,誰勸都不聽!我天天盯著他管著他,他還跟我藏酒,枕頭底下、書櫃裡,哪兒都塞,跟老戰友出去聚會,一喝就喝多,誰都攔不住!」

「上次體檢,醫生就說了,讓他清淡飲食,戒酒戒油膩,他倒好,體檢完當天就跟謝老他們喝了一斤多,回來就喊背上疼,沒兩天就長出個大療子,越爛越大!」她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還有,年紀大了不愛動,天天在家坐著看報紙,要麼跟老戰友下棋,一坐就是一下午,一步路都懶得走。四五天才能解一次大便,乾結得厲害,嘴裡天天發苦,夜裡就算背不疼,也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頓飯就能喝小半碗粥,人是一天比一天瘦!我天天勸,他天天不聽,真是要把人急死!」

「你當著外人的面叨叨啥!」周五明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可剛一使勁,就扯到了背上的瘡□,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嘴硬,「老子打仗的時候,雪山草地都走過來了,樹皮草根都吃了好幾年,現在日子好過了,吃兩口肉喝兩口酒,怎麼就不行了?以前也這麼吃,怎麼就沒出事?」

「以前你多大年紀?現在多大年紀?」謝老爺子在一旁毫不客氣地拆台,「你今年七十三了!

還當自己是二十多歲沖陣地的小伙子呢?也就人家小蘇能降住你,換了旁人,誰管得住你這頭倔驢?上次醫生讓你戒酒,你跟我拍胸脯說就喝一小杯,結果轉頭跟人喝得酪酊大醉,不是我讓人把你抬回來,你都能睡大街上!現在知道疼了?早幹嘛去了!」

周五明被懟得啞口無言,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卻沒再反駁,顯然也是知道自己理虧。

方言在一旁聽著他們說完,基本上也了解到這位的生活習慣有很大的問題了,如果真是像謝老爺子那樣粗茶淡飯的,反倒是沒這些問題了。

這兩個人雖然是老鄉,但是生活習慣是兩個極端,一個是過了苦日子現在就想著該吃吃該喝喝,另外一個是熬過了苦日子,現在能吃飽就行了,生活要求反倒是不高。

想了想,方言他說道:「老首長,我給您把把脈,看看舌苔,您別緊張,放鬆就好。」

周五明聞言,哪怕心裡還梗著剛才被老伴數落的彆扭,也老老實實把胳膊搭在了旁邊的小几上,手腕放平,嘴裡還嘟囔著:「我沒事,就是這點小瘡,就是他們西醫沒本事,治不好。」

「行了,別嘴硬了,好好讓方大夫給你看。」謝老爺子在一旁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地閉了嘴。

方言三指輕落在他的左手腕脈上,指腹依次搭在寸、關、尺三部,凝神靜氣感受著指下的脈象口脈來洪數鼓指,卻重按虛空,尺脈尤弱,右關脾胃脈沉細無力,左關肝脈卻弦數有力,是典型的本虛標實一正氣虧虛是本,濕熱火毒壅盛是標,還帶著肝陽上亢,難怪高血壓總控制不住。

同時,方言對著老爺子說道:「老首長,您伸伸舌頭我看看。」

周五明依言張開嘴,把舌頭伸了出來。

眾人就見舌質紅絳得厲害,舌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黃膩苔,安東遞上來電筒,方言對著嘴裡深處照射了一下,發現舌根處更是膩得發烏,舌邊還有明顯的齒痕,一看就是脾胃虛弱、濕熱內蘊得厲害。

方言點了點頭,示意他收了舌頭,這才抬眼看向他,不疾不徐地開口問道:「老首長,我先問您,這背上的瘡,最開始是怎麼起來的?是先起了個小紅疙瘩、癢得慌,還是先疼,後腫起來的?

從最開始長出來,到現在爛成這樣,前後有多久了?」

周五明愣了愣,想了想才梗著脖子道:「就倆月前,背上先起了個米粒大的小紅疙瘩,有點癢,我沒當回事,隨手撓了撓,就忘了。

過了沒兩天,就開始疼,腫起來了,跟個核桃似的,硬邦邦的,碰都碰不得。」

「他還嘴硬呢!」他旁邊的老伴立馬接了話,「那時候都腫起來了,他還天天喝酒,跟老戰友出去下棋,一坐就是一下午,回來就喊疼,我讓他去醫院,他死活不去,說這點小傷算什麼,當年槍子打穿了腿都沒哼一聲,抹點紅黴素藥膏就完事了。結果越抹越嚴重,沒半個月,那疙瘩就化膿了,自己破了個口子,往外淌膿,疼得他整宿整宿坐著,躺都躺不下,這才肯去醫院。」

「我那不是怕麻煩嗎?」周五明漲紅了臉反駁,「當年在戰場上,比這重的傷,衛生員用鹽水沖一衝,包上就完事了,哪有這麼嬌氣?」

「你也知道是當年!當年你二十多,現在你七十三了!能一樣嗎?」謝老爺子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懟得他再次啞口無言。

方言笑了笑,沒接兩人的拌嘴,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兩位軍醫,繼續問道:「麻煩二位再跟我說說,老首長入院之後,除了清創、用青黴素,還用過什麼藥?第一次清創之後,創面是什麼情況?有沒有出現過發燒、寒戰這種全身感染的症狀?」

年長的軍醫連忙上前一步,翻開病曆本指著記錄道:「方大夫,老首長入院當天就給了足量的青黴素,當天晚上就燒到了39度2,用了退燒藥才退下去。第一次清創是入院第三天,清完之後創面大概有雞蛋大小,當時看著腐肉清乾淨了,可過了不到一周,創面周圍又紅腫起來,底下又長了腐肉,還往外滲黃綠色的膿。」

「這一個多月,我們換了三種抗生素,從國產的青黴素到進口的苄星青黴素,都用了,可感染始終控制不住,清創做了三次,每次清完沒幾天就反覆。老首長年紀大了,還出現過兩次心慌胸悶,查了心電圖,是心肌缺血,我們實在不敢再給他做全麻手術了。」

方言聞言點了點頭,心裡不禁有些愕然,老爺子是真的能扛啊。

這要是換成普通人八成都趴下了。

真不愧是戰場下來的,八字寫紙上都能拿去切菜了。

他定了定神,又看向周五明,繼續問道:「老首長,我再問您,除了背上疼,您平時是不是經常口乾口苦?早上起來嘴裡發黏,嗓子裡總有痰?手腳心是不是經常發熱?晚上睡覺,除了疼醒,有沒有睡著之後一身汗,醒了就停的情況?」

周五明愣了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還真有!早上起來嘴裡又苦又黏,跟含了塊糖似的,嗓子裡總覺得有東西,咳不出來咽不下去。手腳心是熱,冬天都不愛蓋腳,晚上睡著了,確實總出汗,枕頭都能濕一片,我還以為是屋裡暖氣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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