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3章 新發現(2/2)
咱們之前只當是古法鍛打的正常痕跡,沒往心裡去,可現在想想,會不會就是這些紋路,甚至是鍛打時的手法、針體的微觀結構,才是這針能對症激發藥香的關鍵?」
「不會。」程老搖搖頭說道,「這些紋路我們已經用顯微鏡觀察過了,作用應該是吸附香藥,而且沒有刻意的保持某個固定的特徵,你這個猜測不成立,如果讓我來說的話,或許和針的材質然後和針柄有關係,或許是它們在某種條件下觸發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機關。」
「但是之前不是拆開過針柄研究過嘛,裡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機關,只是結構比較精巧而已————」
說到這裡他一頓,摸了摸下巴,感覺好像又什麼東西被遺漏了。
「嘶————難道真是針柄的和針體之間鑲嵌後的結構在某種情況下觸發了機關?」程老對著方言問道。
不等到方言回答,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關鍵線索,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辦公室靠牆的鐵皮保險柜前,轉動密碼鎖打開櫃門,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鋪著紅絨布的木盒,還有一套用細絨布裹著的微型拆解工具。
「你提醒我了!」程老把木盒放在書案上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根之前方言留下的楊家三棱針,正是之前用來給患者金津、玉液點刺放血的同款針具,「之前你把這根三棱針留在我這兒,我拆過一次,只當是所有針的結構都大同小異,難不成這裡面另有門道?」
說話間,程老已經戴上了寸鏡,指尖捏著那枚三棱針,拿起一把細如髮絲的黃銅改錐,對著針柄與針體銜接處的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輕輕一轉,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原本看著渾然一體的針柄和針體,竟然順著榫卯結構分了開來。
那針柄看著是實心的紫檀木,內里是中空的,藏著一個細如針尖的儲藥槽,之前的膏體,有一部分已經滲透到這裡將其填上了,另外針體的尾端則是精巧的卡榫結構,和針柄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槽口處還有一層極薄的、用蜂蠟和香藥混合製成的封層,設計之精巧,哪怕放在1979年的當下,也堪稱鬼斧神工。
「之前拆的時候我就看過,只當這儲藥槽是用來存香藥、滋養針體的,沒往深處想。」程老拿著拆開的針柄說道。
他對著方言講:「把你今天施針用的、激發了藥香的那幾根毫針拿過來,咱們拆開看看!」
方言立刻從針盒裡挑出今天扎過廉泉、內關、風池穴的三根毫針,遞了過去。
程老接過針,先對著燈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針柄與針體的銜接處,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毫針的銜接處,和三棱針完全不一樣,根本找不到剛才那道拆解的縫隙啊?」他對著方言說道。
「嗯?」方言也是一愣。
之前楊家針針柄可以拆卸的事兒是程老告訴他的,當時說沒發現啥特別的點,他也沒在意。
結果現在才說三棱針的機關和毫針的機關不一樣。
程老換了三把不同型號的工具,又用細探針沿著針柄邊緣一點點探,足足摸索了五六分鐘,才在針柄靠近頂端的位置,摸到了一處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暗扣。
他屏住呼吸,用探針輕輕一挑,又是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毫針的針柄才應聲拆開。
這一拆,三個人都愣住了。
這根毫針的內部結構,和剛才的三棱針看著相似,實則天差地別。
三棱針的內部是直筒式的儲藥槽,而毫針的針柄內壁,刻著一圈圈細如髮絲的螺旋導藥槽,針體的尾端不是卡,而是一根細如牛毛的導藥芯,剛好嵌在螺旋槽的盡頭,針體內部也並非完全實心,而是藏著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直通針尖的微孔,和導藥芯嚴絲合縫地連在一起。
「不對————完全不對————」程老拿著拆開的兩根針,手都微微發顫,嘴裡喃喃自語,「結構完全不一樣!三棱針是儲藥槽,毫針是螺旋導藥槽,連針體的內部設計都完全不同!我之前竟然想當然地以為,所有楊家針的內部結構都是一樣的,咱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方言也瞬間明白了過來,他說道:「難怪!難怪只有對症的穴位才能激發藥香!這每一根針的內部結構,都是跟著它的用途設計的!三棱針是用來點刺放血的,所以儲藥槽是直筒式的,刺破皮膚的瞬間,藥油就能跟著血液滲出來;而毫針是用來留針行氣的,靠的是螺旋導藥槽,只有針入穴位、經氣循行帶動針體微顫,導藥芯才會順著螺旋槽轉動,把針柄里的香藥精油順著微孔導到針尖,滲入穴位里!」
「何止是用途!」程老猛地一拍書案,指著針盒裡剩下的針具,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楊繼州的家傳針具,是按《靈樞》九針來的,鑱針、員針、鍉針、鋒針、鈹針、員利針、毫針、長針、大針,九種針,九種用途,對應九種病症、九類經絡!咱們之前只拆了一根鋒針(三棱針),就以為所有針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不是盲人摸象嗎?!」
老賀在一旁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您的意思是————這九種針,看著都是楊家針,針柄長得也差不多,可裡面的內部結構,每一種都不一樣?就像都是汽車,一個是拉貨的卡車,一個是跑山路的越野車,一個是城裡開的小轎車,內里的設計完全是兩碼事?」
「對!就是這個道理!」程老重重點頭,立刻對著方言道,「方言,把你這套完整的楊家針都拿過來,咱們今天就挨個拆開看看,到底每一種針的內里,藏著什麼門道!」
方言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把整個紫檀針盒推到了程老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程老,這套針我今天就留在您這兒了。之前我總覺得,這針的奇效全在香藥上,現在才明白,咱們連最基礎的針具本身都沒摸透。您帶著實驗室的人,慢慢拆,慢慢測,把每一種針的內部結構、設計原理,全都測繪、記錄下來,咱們一點點把這門古法的根兒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