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約會(一)(2/2)
白小芷猛地抬起頭,杏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的光,隨即又害羞地垂下,用力點了點頭:「嗯————可、可以嗎?就————隨便走走。」
「那————走吧。」白銘說著,率先向門口走去。
他的心跳,似乎也比平時快了一些。
白小芷愣了一下,連忙小步跟上,像一隻生怕被主人丟下的小動物。
走出家門,秋日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白小芷小心翼翼地跟在白銘身邊,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敢靠得太近。
她依舊不敢看他,視線飄忽著,時而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時而望向街邊櫥窗的倒影。
白銘沒有說話,只是放緩了腳步,帶著她,自然而然地拐向了第一個方向。
他們走過了在異常世界走過的那條繁華的商業街。
櫥窗里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商品,陽光透過玻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白小芷的目光在一家飾品店的櫥窗前多停留了幾秒,裡面展示著一條鑲嵌著淡藍色碎水晶的項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白銘注意到了她的視線,腳步微微一頓。
白小芷立刻像受驚般收回目光,臉頰微紅,快步向前走去,仿佛做了什麼錯事。
白銘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了那條安靜的小巷。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牆角生長著頑強的青苔。
在異常世界裡,他們曾在這裡短暫停留,聽了一會幾那不成調的曲子。
此刻,這裡依舊安靜,收音機的聲音卻不見了,只有風吹過巷口的細微聲響。
白小芷的腳步慢了下來,她看著巷子深處,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白銘也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偷偷瞥了白銘一眼,見他正看著巷口那棵葉子開始泛黃的老槐樹,便又迅速低下頭。
他們沿著河畔的步道緩緩而行。
波光粼粼的河面像撒了一層碎金,秋風吹拂著岸邊的垂柳,柳條輕擺。
有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有孩童笑著跑過,驚起幾隻在地上覓食的麻雀。
異常世界裡,這裡也是他們停留的地方。
那時的白小芷曾指著樹梢的麻雀,好奇地問這問那。
而此刻,真正的白小芷只是安靜地看著河面,看著掠過的水鳥,看著被風吹皺的倒影。
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陰影。
白銘走在她身邊,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如同雨後青草般的清新氣息。
忽然,他的手不經意地碰到她的手背,那微涼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微一顫,而她則會像觸電般立刻縮回手,耳根通紅。
他們走過一個賣糖畫的小攤。
攤主手法嫻熟,用糖漿勾勒出飛禽走獸,引得幾個孩子圍觀。
異常世界裡,白小芷曾在這裡停下,看著攤主畫出一隻鳳凰,眼中滿是新奇。
白銘記得,在那個世界裡,他給她買了一個。
此刻,白小芷的目光也被糖畫吸引,她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糖絲在攤主手中變幻,眼神亮晶晶的,好似孩童一般的好奇。
白銘腳步停下,看向她。
白小芷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收回視線,臉上泛起紅暈,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我————我不吃。」
白銘看著她,忽然對攤主說道:「老師傅,畫一個兔子吧。」
攤主爽快地應了一聲,開始操作。
白小芷驚訝地抬起頭,看著白銘,杏眼裡滿是錯愕和一絲慌亂。
白銘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攤主靈巧的手上。
很快,一隻活靈活現的糖兔子遞到了白小芷面前。
琥珀色的糖體,在陽光下剔透可愛。
「拿著。」白銘的聲音很平靜。
白小芷看著那隻糖兔子,又看看白銘,手指緊張地蜷縮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了過來。
「謝謝————」她的聲音細弱蚊蠅,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他們繼續走著。
白小芷小心翼翼地舉著糖兔子,並立刻沒有吃,只是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臉上的紅暈一直未曾褪去。
白銘帶著她,將那個異常世界的路線,一一走過。
而白小芷,也只是安靜地跟著,仿佛這一切本該如此。
夕陽,不知不覺間悄然西沉。
天邊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橘紅色,如同打翻的調色盤,瑰麗而溫暖。
雲彩被鑲上了金邊,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柔和。
白銘和白小芷,恰好走到了白銘前往【走鏢】副本的那個偏僻角落附近。
這裡相對安靜,能看到遠處城市的剪影和緩緩沉入地平線的落日。
暮色漫上來,如同溫柔的潮水。
白小芷手中的糖兔子已經吃完了,只剩下那根細長的竹籤還被她緊緊攥在手裡。
她站在白銘身邊,和他一起望著天邊的晚霞。
金色的餘暉落在她白色的連衣裙上,落在她烏黑的長髮上,落在她微微泛著紅暈的側臉上,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夢幻般的光暈里。
白銘看著她,只覺得一種寧靜滿足的感覺充盈著他的胸腔。
他幾乎要伸出手,去觸碰她被風吹起的長髮。
就在這時。
「白銘。」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打破了這片暮色中的寧靜。
白銘和白小芷同時轉頭。
幾步開外,蘇葉葉站在那裡。
是那一身異常世界的打扮,修身的露肩短袖,淺色熱褲,白皙修長的雙腿。
腳上穿著一雙設計簡約的平底涼鞋。
但不同於異常世界裡的那頭醒目的銀髮,此刻的她,是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她的視線先是落在白銘臉上,然後掠過他身邊穿著白色連衣裙,因為她的出現而瞬間變得緊張,下意識往白銘身後縮了縮的白小芷。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白銘臉上。
暮色漸深,天邊的橘紅開始向絳紫色過渡。
蘇葉葉腳上那雙平底涼鞋裡,圓潤的腳趾清晰可見。
不同於異常世界裡那抹亮銀色,此刻,她的腳趾甲上,塗著的是近乎墨色的純黑。
那黑色,在夕陽最後的餘暉映照下,如同上好的黑曜石,帶著一種神秘的美感,與她整體的清冷氣質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白銘,沒有說話。
白銘也看著她,一時間,三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再次凝固。
只是這一次,是在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