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晨光（1/2）

白小芷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走到床的左側，動作極其小心地掀開被子的一角，然後儘可能緩慢地躺了下去。

她刻意與白銘保持著遠遠的距離，身體幾乎緊貼著另一側的床沿。

她僵硬地平躺著，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上被燈光暈染出的模糊光影，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輕很緩，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白銘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床墊因她躺下而產生的細微下陷，能聞到隨著她動作飄散過來的沐浴露清香。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側過身，面向她。

然後，他伸出手臂，越過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握上了她的手。

白小芷的身體在他觸碰到的瞬間，猛地劇烈一顫，像是觸電般，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

但白銘的手只是那樣溫和地覆蓋著，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放鬆點，」他的聲音在昏暗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床很大，不用擔心掉下去。」

他頓了頓，指尖在她微涼的手背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帶來一絲微癢的觸感：「我只是想牽著你的手睡。這樣————我會睡得踏實些。」

白小芷緊繃的身體，因他這句話和手背上傳來的溫暖觸感，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

她緩緩地轉過頭，在昏黃的光線下，對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像兩潭沉靜的幽泉，裡面沒有她預想中任何情慾，只有令人心安的平靜，以及那份她之前就察覺到的疲憊。

她緊繃的神經，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一點點撫平。

交疊放在小腹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極其緩慢地，翻轉了自己的手心，讓兩人的手掌肌膚相貼。

她的指尖先是輕輕觸碰著他的手指，然後，一點點地，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穿插進他的指縫間。

最終，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

「————嗯。」

她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回應，然後重新轉回頭，繼續望著天花板，但原本僵硬身體線條，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柔軟下來。

白銘也沒有再說話。

內心深處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他維持著這個側臥牽手的姿勢，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柔軟的觸感。

床頭燈溫暖的光線在她柔和的側臉輪廓上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邊。

空氣中瀰漫著雪松與檸檬草的清新香氣。

窗外，夜歸車輛駛過的聲音遙遠而模糊。

時間在彼此的呼吸間靜靜流淌。

白銘能感覺到，白小芷的呼吸逐漸從最初刻意控制的輕緩，變得真正均勻而綿長，身體也徹底放鬆下來。

她似乎終於慢慢適應了身邊有另一個人的存在，適應了這共享一張床、掌心相貼、呼吸相聞的親密距離。

他輕輕動了動肩膀，想要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便於入睡的姿勢。

這極其細微的動作，卻像是驚擾了剛剛放鬆下來、處於半睡半醒間的白小芷。

她像是潛意識裡害怕他會鬆開手、會離開，下意識地將他那幾根與她交纏的手指握緊了些，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依戀。

甚至，她的身體還無意識地、朝著他的方向，極其微小地挪動了一點點距離，雖然那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這靜謐的夜晚，卻被無限放大。

白銘敏銳地察覺到了她這無意識的小動作。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涌過他的心田。

他沒有抽出手，反而也稍稍收緊了些自己的手掌，將她微涼而柔軟的手更緊密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睡吧。」他低聲說，這兩個字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白小芷沒有回應，或許是無法回應，因為她原本均勻的呼吸聲，在此刻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平穩。

白銘看著她徹底放鬆後恬靜的睡顏，他也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積累的倦意如同溫暖的潮水，將他輕輕淹沒。

指尖那微涼而柔軟的觸感，成了他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後清晰的感知。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床頭那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小夜燈，不知何時被白銘用空著的那隻手摸索著按滅。

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唯有清冷的月光，如同羞澀的少女，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悄悄溜了進來，在床前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朦朧而溫柔的銀輝。

床上，兩人依舊保持著側臥相對、干指緊密相扣的姿勢，沉沉睡去，仿佛連睡夢中都不願分離。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狹長的光帶，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

白銘是在一陣熟悉的食物香氣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探，掌心空落落的，只餘下床單上一點點微不可查的凹陷，和殘存的、屬於白小芷的淡淡清香。

昨晚那十指相扣的微涼觸感仿佛還停留在指尖，但身邊已經沒了人。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亂的頭髮，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輕微響動。

是鍋鏟與鍋壁碰撞的清脆聲音，還有溫熱的油脂與食物交融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

這聲音驅散了清晨最後的睡意，帶來一種踏實而溫暖的安心。

穿上拖鞋走出臥室，果然看見白小芷正背對著他，在廚房的灶台前忙碌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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