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夜談心(2/2)
藍小姐穿著一身單薄的淺紫勁裝,外罩的月白斗篷似乎也擋不住夜間的寒氣,讓她不自覺地微微蜷縮著身子。
她走到篝火旁,在白銘身側不遠處坐下,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望著跳躍的火焰,輕聲道:「嗯————心裡有些亂,躺下也只覺得心慌。」
白銘看了她一眼。
火光映照下,她側臉的線條柔和而精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脆弱感。
與三個小時之前似乎有些不同。
白銘問道:「你不困了嗎?」
藍小姐輕輕搖了搖頭:「我休息了一會兒就不困了,而且————」
說著,她將自己的臉邁進了膝蓋間:「我一想到那些死去的鏢師和我的丫鬟,我就————」
說到這裡,她在篝火下紅潤的臉龐,突然蒼白了幾分。
白銘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你就這麼想。」
「嗚嗚嗚————」
隱隱約約自藍小姐那裡傳來了啜.聲:「我————我————就感到————害怕————
我————怕我————也死————詭異的————手中————」
一邊說著,藍小姐的頭埋在膝蓋間更深了。
白銘的聲音依舊淡然:「那就不怕死在我的手中嗎?」
藍小姐嗚嗚又堅定地說道:「不怕!」
白銘道:「為什麼?我在你們心中不是詭異嗎?」
藍小姐埋在膝蓋上頭猛地搖了搖:「不是,你怎麼可能是詭異呢?你是天帝的使者。」
白銘輕笑一聲:「你又怎麼知道我是天帝的使者?」
藍小姐的聲音傳來:「這不是你說的嗎?」
白銘嗤笑一聲:「我說你就信了嗎?」
藍小姐低了一些:「那你說你是天帝的使者————是真的嗎?」
白銘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希望我是,還是不是?」
藍小姐,她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我不知道————如果你是,那為何天帝要派你來救我們這些凡人?如果不是————那你一次次救我們,又是為了什麼?」
這時候,她抬起頭,目光直視白銘,那雙眼眸在這個時候特別的明亮,似乎是之前淚水的反光:「白公子,你————你真的不會害我們嗎?」
白銘迎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深處藏著的恐懼、感激、依賴以及一絲的情愫。
他忽然覺得有些有趣:「我若想害你們,你們活不到現在。」
「我————我相信你。」
她輕聲說道,說完之後,她的屁股不自覺地挪了挪,身體緩緩地朝白銘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呼——!
一陣風吹來,吹得篝火「噼啪」搖曳,也吹得藍小姐下意識地裹緊了斗篷,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白銘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是不是感覺很冷。」
藍小姐點了點頭,又猛得搖了搖頭:「不————不冷。」
剛說完,藍小姐一聲「阿嚏」就響了起來。
白銘笑了笑道:「還說不冷,像我們這種免疫力強大的人,不生病還好,一旦生病就是了不得的病,證明我們強大的免疫力無法壓制了。」
藍小姐似乎覺得在白銘面前打噴嚏感到不好意思,臉稍微地紅潤了一些,輕聲地問:「什麼是免疫力?」
白銘道:「隔絕詭異的力量就是免疫力?」
藍小姐眉頭輕蹙:「這算什麼解釋?難道是所謂的規則就是所謂的免疫力?」
白銘道:「你說是就是吧。」
藍小姐疑惑道:「可是為什麼詭異的免疫力和生病的免疫力是一回事?」
白銘只是道:「也許是因為這兩者之間是非常的相似的。」
藍小姐臉上露出了一絲好奇和一絲哀求:「那白公子能夠跟小女子解釋一下,兩者到底哪裡非常相似?」
在火光的映襯下,藍小姐的哀求顯得楚楚可憐,以及嬌艷不可方物。
身體又因為之前的挪動和白銘非常靠,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離。
白銘甚至能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與這陰冷夜晚格格不入的溫熱氣息。
不過,白銘仍舊是道:「不可以哦,我沒有興趣解釋給我不感興趣地人聽。」
藍小姐臉上顯露了一絲著急之色:「白公子,你先前可不是這樣子,是不是小女子做了什麼錯事,惹得公子不高興了?」
白銘搖了搖頭:「以你的立場,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
藍小姐焦急又不解地道:「可是公子,你————」
見白銘的臉色在火光下依舊平淡,她似乎有些恍然大悟地舒展了眉頭:「我懂了,公子是不是嫌棄都是我向公子尋求問題的答案,我從來都沒有解答過公子的任何一個問題。」
白銘並沒有回話,只是就這麼靜靜地看她,靜靜地看著她越來越近的身形。
藍小姐自顧自地說:「那麼白公子,我現在就給你講關於民俗傳說,關於山精野怪,關於各種禁忌和應對的方法。」
也不待白銘回應,她就繼續敘說起來。
「《異聞錄》記載,遇到石像哭」,不能用布去擦它的眼淚,那眼淚是石怨」,沾身即腐。得用新摘的柳條,蘸上黎明前的無根水,輕輕抽打石像,它就會停止哭泣————」
「————還有啊,如果夜裡聽到有人一遍遍叫你名字,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的,那可能是墳婆子」在找替身。千萬不能答應,要立刻咬破中指,將血滴在鞋尖,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能回頭————」
「————經過荒廢的古井,若是井口冒出白霧,要立刻屏住呼吸,繞著走。那白霧是井魅」的呼吸,吸進去會讓人產生幻覺,自己跳進井裡————」
她的聲音敘說的時候輕柔而婉轉,帶著少女特有的純淨,在這恐怖詭異的夜晚,竟奇異地帶來了一絲安寧。
白銘就靜靜地聽著,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回,也靜靜地看著藍小姐,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不知不覺間,藍小姐的屁股終於是挪過來了。
白銘終於出聲了:「離我遠一點,你身上有股臭味。」
藍小姐正在敘說的話語一僵,抬起頭,抬起手,仔細地在鼻尖嗅了嗅:「對不起了,白公子,這幾日走鏢在外,確實沒法像在家中那般日日沐浴————」
說到一半,她似乎覺得這個解釋更加窘迫,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而後她輕輕咬了下唇,帶著幾分委屈與羞怯,緩緩向旁邊挪開了些許距離。
這一退,火光恰好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微紅的眼眶與輕顫的睫毛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在搖曳的火光中竟顯得格外動人。
白銘嘆了口氣:「我不是說這個,若是說這個,反倒從基因的角度來說是有點香的。」
藍小姐雖然不明白「基因」為何物,但聽到白銘語氣中的緩和,眼中頓時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呼—!
然而【長棍壹型】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直向著藍小姐的頭顱砸落!